第8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現在看樣子,是早知道仙人會問,也不知這菘菜里到底放了什麼。

  「讓他來。」崇修仙人道。

  菜里當然未動手腳,否則他不會吃。但菜的味道是不對的,就算是過了這麼久,他也還記得,只有殷王做菘菜是這個味道。

  他吃了百年,怎麼可能不記得。

  第5章 崇修仙人(五)

  六千年前,在崇修仙人還與殷王太庚交好時,他當然每日都能吃到殷王的菘菜。但六千年後,哪裡還會有人能做菘菜給他。

  只是一切都無定數,菜的做法上萬,如今元家的這位就與殷王做的一個味道。

  崇修仙人是眼看著他進來的。

  身著紅色麻衣,低垂著頭的普通修士,一張臉平淡無奇,叫人見之便忘,連絲毫出彩的地方都沒有。

  於是崇修仙人打量了他幾眼,然後起身。

  「爾何名?」

  「少主同意我才能講。」這模樣平凡的修士並未抬頭。

  崇修仙人亦未要他抬頭。

  不抬頭也能看見,又有什麼必要抬頭。

  元河洛望著這邊,「仙人要你作何你便作何,仙人總是比我大的。」,正因為大,所以該聽話。

  那修士卻還不回答,崇修仙人未再要求他回答。

  只是道:「我名為晉仇,道號崇修,你若不願抬頭,我便走了。」

  他說罷,又看那人,那人終是抬頭了,嘴角卻是下撇,「你告訴我名字,我卻不願告訴你我的。」

  既不打算告訴,便說什麼都無用,元地的人本就討厭晉地,做出這種事來並不稀奇。

  崇修仙人卻開始皺眉,他很少皺眉,殷王才是那個愛皺眉的,他不是,他頂多面有悽苦。

  當他皺眉時,心中不定在想什麼。

  「菜便由河洛吃,吾先行離去了。」他轉身,身影霎時便無蹤了,只余元河洛與那修士站著。

  「我說他見我會走。」片刻的安靜後,是殷烈有些譏諷的聲音。

  他脫下麻衣,梳整髮絲,面容漸漸清晰起來,又變回了那個神采烈烈的樣子,連眉宇都飛揚著。

  仿佛方才彎腰屈膝的那個只是幻影。

  「你可以瞎說一個名字,沒必要那麼對崇修仙人。」元河洛無奈地端起盤子,往屋中方向走去。

  殷烈走在他前面,低聲道:「他這種人,我連慌都不屑於說。」

  元河洛神情有些不悅,「他這種人,什麼都是配得上的,更何況他還在你面前自稱我。」那麼親近的稱呼,不是輕易就能得到的。

  殷烈回頭了,他臉上的線條很鋒利,不笑的時候只

  「元燈灼,下次再說這種話,後果自負。」

  空蕩的客棧內,牆上的赤色壁畫與殷烈的玄衣融為了一體。有陣陣冷風吹過,飄起衣擺,落到元燈灼頭上。

  燈灼再灼人,終也是燈的,燈只是小光。烈是大光,本就是不能相提並論的。

  元燈灼的眼前有些模糊,再一看眼前,卻早已無人了。

  「我不說便是,你生什麼氣。」他嘆息一番,轉眼間也從階上消失了。

  看樣子是去追殷烈,盤筷發出了脆響,撞擊著,迴蕩在空落落的客棧內。

  站在暗處的崇修仙人斂眸,似乎已聽了許久。

  松柏下看見那言辭頗大膽的女子時,他便覺熟悉。身形聲音皆可做掩瞞,眼卻是不可的,或許是有意未遮擋,一看便和殷王的相似。方才再見,雖不是那日的身形了,身上的靈息卻騙不了人。

  可也探不出法力的痕跡,不知是做了什麼。

  幾百年不問世事,倒不知這與殷王極像的人是何身份。

  以殷王的秉性,應不會尋個女子,但若不是女子生的,還能是哪裡來的,總不能是他們倆那個一生下來便沒了氣息的孩子。

  崇修仙人心跳得有些快,他又看了一眼樓上。

  元燈灼追到殷烈了,門被打開,一切聲音消失。

  崇修仙人又待了片刻,才緩緩離去。

  與外面的沉寂不同的,是屋中的熱鬧。

  元河洛一回屋,便開始吃飯,殷烈坐在窗上,一隻腿曲起放於框邊,另一隻腿觸著地,髮絲早已散開,正被風吹得凌亂不堪。

  「不是不吃東西嗎?怎不守你那規矩了。」

  「規矩是人定的,我學崇修仙人,不吃東西,不喝水。但我也要學崇修仙人不糟蹋,這菘菜不吃便浪費了。」元河洛嘟嚷著道,嘴裡的飯使他的聲音很是模糊。

  殷烈卻是突然笑了,「我做的菘菜好吃。」

  「你不能含蓄些嗎,是好吃,但我平日可不會吃。」

  「知道,你要學晉仇,不光想學他不吃東西,還想學他的身姿,就那種飄飄的,乘風欲去,又莊嚴肅穆。哈哈!著實可笑。」殷烈按著自己的額頭,在窗上肆無忌憚

  元河洛吃下一口飯,「我是想那樣,但臉怎麼都瘦不下來,跟崇修仙人的風姿差了一大截。」

  「你不開心。」

  殷烈悶悶地來了一句,他的頭伸到離地極近的位置,猛然拉伸了一下自己的身體。

  整個人即詭異又舒展。

  「有什麼可不開心的,我還不開心自己只有八尺四。」他就著那個姿勢握住自己的髮絲,朝元河洛笑笑。

  「我沒你高,更不如崇修仙人。」

  崇修仙人身長八尺六,元河洛雖夠八尺,卻比他矮上許多。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