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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切對殷王來說想必是噩夢。

  殷王果真沉默了,他從被中起來,披上衣衫,直直地看著崇修仙人,似乎要從其中看出破綻來。

  「你身上沒有疤痕。」他突然道。

  崇修仙人點頭,「是沒有,你知道,我身體一

  倒是殷王,方才他看了一眼,發現當年那些事對殷王的身體造成了些影響。

  隱約可見傷痕。

  但以殷王的法力,外加殷地的藥,這本不該出現的。

  「要吃橘嗎?我從晉家帶來的。」崇修仙人憑空變出兩個橘來,他先前去晉家,看見橘長得頗好,想起自己當年與殷王一起種它的場景,便摘下了。

  修仙之會向來冗長無趣,他卻不曾提前離開過,這事有一就有二,他前幾日離開過一次,這次揣著橘,果然又提前離開了。

  很輕鬆便找到了殷王,只是方走到他床邊,他許是知道有人來,瞬間便醒了。

  撕開橘皮,裡面的果肉露了出來,團在一起,緊緊包圍著對方,他掰了一半給殷王。

  殷王接過,卻並未吃,來自崇修仙人的東西的確使殷王放心不下。

  「殷烈今日說話了,要每十年於各地辦一次比試,美其名曰鍛鍊弟子,但我看他只是唯恐天下不亂。」

  「你答應他了?」

  「他與齊問一起的,後又拉上其他人,趙、魏、齊、楚、元、韓,還有你我的殷晉與宋地都同意了。」

  「他代表的殷與宋?」殷王的臉色很難看,低沉的有些恐怖。

  崇修仙人吃了瓣橘子,「有些酸。」他突然轉變話鋒道。

  殷王垂眸,也吃了瓣,「酸的話可以給孤。」

  「我以為你會讓我直接扔。」

  「你不願浪費。」

  他說完這話,屋中有些安靜,只崇修仙人並未將剩下的橘子給他,只是一個人吃著,「殷烈是我們的孩子,我問過混元了,你不要再懷疑他。」

  「晉仇,你信混元的話?他的話如若可信,你我都不會受苦。」

  「我不信混元,我只是信殷烈。」不信殷烈的心思,卻信殷烈的身份。

  或許在內心深處他盼著有自己的孩子已盼了太久。

  第17章 晉家深處(二)

  崇修仙人與殷王說完殷烈的事,便準備離開了,雖然他與殷王在一起還是熟絡,甚至隱隱親近,兩人卻都明白再不可能發生什麼,不兵戎相見,已算是最大的容忍,如硬要相談,妄想回到以往在晉家那百年的關係,可算是痴人說夢了。

  從床邊站起,崇修仙人整理自己的衣冠,他那青衣未沾染上殷王的任何氣息,與殷王那價值不菲的被子與沉香削成的床也是格格不入。

  殷地人在掙取錢財上極有天分,與他這晉地的清苦修士在作風上全不相似。

  像是隔著一道難以逾越的河流,比魏地的大澤還要寬,橫亘於無何有之地。

  走向門外,崇修仙人打開了木門。

  卻看見一人。

  殷烈端著碗,站在門外,他臉色鐵青,嘴唇抿著,眼中有無盡的怒火。他所端碗中的可能是藥,無色無味,偏偏一眼望去便知不是水,只散發著無盡的熱氣,映在殷烈衣上,仿佛是濕了一般。

  「你在外面聽很久了嗎?如何隱藏自己氣息的?」崇修仙人問道。

  他有種背後說人的感覺,才談殷烈身世,便發現殷烈在外,好像他是故意的。

  這種巧合又瀰漫尷尬的景象,他真是難以遇見。

  回想起來,恐怕是從未有過,而第一次背後說人又被那人知道,竟是發生在自家兒子身上。

  崇修仙人面上極平穩,心中卻有些波瀾,雖然未說不好的話,被殷烈逮到,也總覺得心中無法平靜。

  這邊崇修仙人心中忐忑,與他相隔不過半寸的殷烈卻是反應過來,單手將另一扇門推得更開,便走進去了。

  崇修仙人看著屋內,殷王的神情並不比殷烈好,甚至因他多年身處高位,一朝發怒便顯得尤為可怖。

  「怎在門外偷聽,給你隱藏氣息的法寶你便是用來聽孤密話的?」殷王的眉皺起,他站在殷烈面前,襯得殷烈有些矮。

  「爹為何與晉仇在一起,難道不怕出事?還是真的舊情復燃。」

  「誰教你這些話的。」

  「不用誰教我,我一早便知道,你們那些事,想要了解怎麼可能不知道。」殺對方滿門,卻生出我這麼個怪物,如若傳出

  誰能相信,你們竟然冒著天下之大不韙,硬要以男男之軀生子,真的有了孩子,卻不珍惜。

  沒一個將孩子放在心上。

  殷烈低著頭,將藥放在桌上。

  殷王看了崇修仙人一眼,門順著他的視線,緩緩關上,使崇修仙人再無法看見屋中景象。

  他聽見了很大的響聲,像是踢在人身上。

  「你別打他!」崇修仙人急道。

  但他方喊完這句,門便被破開,殷烈的身體像快破布般飛了出來。

  崇修仙人順勢接住,以免他磕壞身體。

  「殷烈,你從不是孤之子,既仗著殷王之子的身份擅自行事,便該承擔後果。」

  「白菘,不要說得太過。」崇修仙人放下殷烈,竟是用『白菘』這道號稱起殷王來,六千年前他給殷王起的道號,隨著那些事一起成了風沙。

  撿到失憶的殷王后,他管他叫白菘。待殷王勢弱,他便再不這般稱呼殷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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