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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者道:此為愚鈍,不知命。

  仙人道:求得大道者亦常常愚鈍,太精則修為不精,知命與不知命又如何?知命不使爾等快樂,不知命亦不使魚不快樂。

  凡此種種,講來講去,終是困在牢籠中。

  韓地掌門名羨魚,是崇修仙人希望他快樂些,還是希望他能暢遊些,亦或只是望眾人聽韓家掌門之道號能想起那日之辯。

  這已是上一次講道的事了,每次講道的話都會在天地間流傳,修士之間喜歡猜測下一次講道的內容,但崇修仙人並不喜歡他們猜。

  將九家比試之事稍提,便到了講道的時刻。

  日夜應從講道之時開始不分

  崇修仙人闔目,感受著靈氣的波動,他有些猶豫,因此次講道只講兩日,而他不曾提前與這些人說過。

  先前在藐姑射山閉關時就想好的話也要減之再減,如此,倒有些難辦。

  「死生,大事也。不破生死之難關,難探道之精髓。」生與死,是永恆不變的,何時講都無不對的地方,而此問愈大,留有的餘地愈大。

  只需引出,加以自我之理解,便能展開。

  「其為命矣,如夜旦有常,必將交替。而如修仙之會,以宗師之能,恆以白日,暫閉一時之陰,皆有限。可一日兩日,一月兩月,而不可百年萬年,此為法力所限,亦為天之定數……」將命比作日夜的交替,是常有的,而引及天,是不得不談。

  天命有常,便是修士,也不可能逃避。

  在晉地聽講道的凡人與修士都不言語,只是由崇修仙人說著,那些似懂非懂,似玄非玄的話在天地間傳開,有人以筆記之,有人將其印在法寶上,卻無人敢打斷這話,唯恐一時之打斷壞了他人的思考。

  由此,第二日夜晚轉瞬即到。

  話已由生死轉到天命再轉到救人。

  「只思慮自身,而冷眼旁觀他物,修仙之路再難精進,凡今修士,太多在意對心性的養護,而落入心性自身的陷阱,被其困住。需知探求己心是大牢籠,不觀他物,不理俗世,怎知天地變化,怎動靈息深淺。」崇修仙人講到此便停頓了,他的目光深遠,似已看到無何有之地,廣莫之野。

  「仙人的意思是我等皆落入窠臼了。」看崇修仙人停下,聽講道的眾人便開始言語。

  「這些年是很少關心外物,對事物的理解有時常阻塞不前。」

  「貧道說句不好的話,這些年己身都未看破生死。」

  「死究竟是何樣的,是不是十分可怖?」

  「不知,自修行以來,不見凡人,死人便很少看見了。」

  「……」

  秋風正是蕭瑟時,談及死生未免使人心中一涼。但崇修仙人在,又使眾人心中極為穩妥。

  這幾千

  但崇修仙人的本意明顯不止如此。

  他微合雙目,發現兩日之期已快到,殷烈的神情難看異常,如他不尊承諾,想必殷烈再不會同意來晉家了。

  有個兒子當真是多了幾分煩惱,但這煩惱又使他的心跳得快了起來。

  或許在某些時刻,他是期盼能有個兒子給自己的生活添些麻煩的。

  「言語皆為小解,吾在此說這些話,講上一月,或許都不如爾等去救一人。直面生死,才可勘破生死。」這話講完,崇修仙人便站起,他走去谷底,谷底便由下往上開合,轉眼間,方才講道的地便消失了。

  「仙人起來是何意?」數人跪下,這次的修仙之會,仙人常常做出有異於以往的事。

  崇修仙人不看他們,「以往吾講道,汝等聽,知之甚微。不如吾放汝等親自去試,試才可進步。此次吾不會忙於閉關,定會暗中幫助爾等,百年後,講道繼續,論這百年得失。」他講完看殷烈一眼,告訴他差不多可以回晉家了。

  他心中從未這般思念晉家過,這次他的確是坐不住了。

  「可這才兩日!山下無數人等著仙人救治!」有人大吼。

  其他人竊竊私語,當一件事成了習慣,哪怕有人給出合理的藉口,也不是那麼為人所接受的。

  但崇修仙人去意已定,他這六千年,不管是真話假話都說了太多,卻不一定是為自己。如今他終於想為自己做件事,被人攔住,心中便有些生厭。

  「只知他人救,不知自救!天下沒有這樣的道理。」

  「可是我們自救過啊,如不是自救無望,怎會翻山越嶺來見仙人。」哭聲一下傳出,越來越大。這悲傷的情緒頗能感染人,不消片刻,哭的人便越來越多了。

  有修士在旁勸,「仙人命我等助你們了,不要再哭,鬱氣凝結,對身體不好。」

  「可你們哪如崇修仙人!」

  場中一下靜了,對,來此又渴望得到救治的,大多是衝著崇修仙人的名號來的,哪怕其他修士治人的水平並不比崇修仙人差,名聲沒有崇修仙人大,其他人也不一定接受。

  但道理擺在那處,崇

  需知這修仙界終憑實力講話,這些年崇修仙人提倡養心,使許多人忘記了這一點。但如若崇修仙人真的因此動怒,不要說被救治,在場心有不忿的人恐怕都難以活著出晉地。

  說來,他們所依仗的,只是崇修仙人一貫的品德。

  「啊!」大叫聲突然出現。

  順著方向望去,是一小道士在哭,「師兄,不要走!都到晉地了,到晉地了!」他懷中是一死去之人,顯見是剛咽氣的,面色還透著迴光返照的紅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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