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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匕首放在那泛著白光的臉上蹭了蹭,一把好的匕首,上面竟是有灰,吳國國君不信邪地多蹭了幾下,結果血灰越來越多。

  崇修仙人閉著眼,那冰涼的刀鋒一下下割裂著他的肌膚,造成細小繁多的傷痕,帶來刺疼,他卻被先前那道更疼的傷奪走了感知。

  「你喜歡你這張臉嗎?」

  不喜歡,長成什麼樣都無妨,在意這張臉的只有他身邊那些人。

  臉上越

  吳國國君湊到他面前,臉幾乎要貼上他的臉,在他耳邊輕問:「知道我要做什麼嗎?」

  不知道,不過外面有聲音了,「你聽不見腳步聲嗎?」

  身為修士的崇修仙人,各方面感官都要比吳國國君強出太多。他說有腳步聲,則必有腳步聲。

  「你在唬我。」吳國國君不信,他湊到崇修仙人那修長的脖頸處,用自己的氣息輕輕撓著那塊,卻遲遲無法下手。

  「你聽見腳步聲了。」崇修仙人側過臉,他極討厭這種氣息相近的感覺,幼時他法力微淺,氣息不夠長,便能感到自己的氣息,但自己的都令他厭惡。殷王就從來不這般,那種修為高者獨特的綿長而低淺的氣息往往令他察覺不到,而顯得尤為舒服。

  「嗒」「嗒」地腳步聲越來越響,沉穩有力,絲毫不拖泥帶水,每一步都踩在人心上。

  崇修仙人的心靜了下來,他閉上眼,聽著聲音,明白是殷王來了。

  門已響起,「嘎達」一聲,有什麼東西落在地上。

  是吳國國君手中的匕首,他直直站起,目光呆愣,手無措地放在身後,用力搓著,像是要把那些血全部擦淨,以免污到眼前人。

  「你,你怎麼來了?」這聲音像是懷春的少年,跟之前全不一樣。

  崇修仙人無奈地抬頭,他明白吳國國君對他的態度為何如此了。

  見過殷王的人,如不是他手下的修士,又怎可能還將他放在第一位,怕是殷王要他做什麼,他便做什麼了。

  腳步聲仍在響著,已來到耳旁。

  「一切都是你指使的?」崇修仙人問。

  殷王俯視著地面,頭卻像是高懸的,「你覺得孤會做出這種無聊的事來?」

  「以前不會,現在我不知。我要是知,便不是失去法力。」

  「你做了多少喪盡天良之事!天都看不下去,喪失法力不是活該嗎!」吳國國君吼道,他向殷王那邊走了下。

  殷王不看他,只是道:「你話太多。」

  下一刻,吳國國君的喉間一緊,他說不出話來,只能突然用一種恐怖的眼神看殷王,好像直到這時才敢睜開眼看眼前人,而這一睜眼,便發現自己認錯人了,不光認錯人,且說錯了話,做錯了事。

  崇修仙人看見了吳國國君最後的眼神,也聽見了殷王對吳國國君的話。

  「孤的人從不是你這種螻蟻可碰的。」

  吳國國君被一雙無形的手攥住了全部生命,他的眼越來越大,越來越模糊,卻要努力發出最後的話,「不,不是,你不是……」他的七竅流出血來,竟在短時間內澆滿了全身,像是所有的皮膚都開裂了,被法力重壓著,化成一灘血水。

  第32章 惡事連連(三)

  崇修仙人木然地看著吳國國君的死相,輕聲嘆了口氣。

  「為何要把人比成螻蟻呢,你我不也是螻蟻嗎?」

  「正因你我亦是螻蟻,我才這般說,晉仇,你還是執迷不悟。」殷王將地上那一灘血抹去,彎下身,抱起崇修仙人。

  崇修仙人顯然不喜歡這動作,因此身體很是僵直。

  「白菘,可以背,不可以抱。」

  殷王的眼眸很深,他看著崇修仙人,時隔多年,白菘這稱謂仍會使他皺眉,「晉仇,你沒資格要求這麼多。」

  崇修仙人不回話,只是用自己積攢多時的力氣從地上爬起,抱住了殷王,跟多年前如出一轍的溫暖使崇修仙人有些神志不清,「你怎麼來了?早就等著今日這一遭,還是剛到的。慫恿吳國國君的是你還是殷烈。」

  他問話的時候已知道大概,吳國國君敢動手肯定是他們父子中的一個教唆的,十之八九不是殷烈而是殷王,雖然吳國國君死前的話很怪,殷王動手也太過早了些,但如真的想滅口,殷王不會使他說出一個字來。

  那些「不是你」的話,吳國國君是沒有機會說出口的。

  他跟殷王朝夕相處過一百年,那一百年他跟殷王不分你我,又怎麼可能不知殷王的手段。

  只是殷王使吳國國君害他,又自己親自來救他,那這背後定然還有其他算計。

  「晉仇,你認為我會讓殷烈在我眼前為非作歹嗎?」殷王同樣伸手抱住崇修仙人,在他耳旁問。

  崇修仙人搖頭,「不會。」

  「那你便知是誰。」

  「嗯。」崇修仙人點頭。

  他那片被鞭子抽過,又被手扒開的傷越來越疼,殷王的手放在上面,平日裡會很暖,今日只覺難耐。

  下一刻,徹骨的涼意傳來,殷王正用水沖洗那片傷口。

  疼痛被鎮住了,卻越來越冷,崇修仙人離殷王更近了些,他的眼漸漸睜不開,「餓」還有些渴,聽著水聲更渴了。

  殷王皺眉,停下手中的動作,凝視著晉仇,「你沾染風寒了。」他道。

  晉仇點頭,試著側過身看水在何處,殷王不是以前的殷王了,哪怕是看出他渴,都不主動給他水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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