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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謝珩沒有再說些什麼,荀禮鬆了口氣,看著認真幫他按壓穴位的謝珩,心中陣陣暖流經過。

  忽然就想起了白天他鼓起勇氣想要坦言告知父母他與謝珩的關係時,被謝珩阻攔了下來,心中實在不解,便出口問道:「方才你為何攔住我不讓我說。」

  謝珩看他一會兒,才緩緩道:「百善孝為先,你我之事非同尋常,且不談伯父伯母能否接受,他們剛到京城,渾身疲累,你便要給他們這樣一個驚嚇,總歸不妥。」

  他這樣為自己考慮,寧願委屈自己,也不願讓自己有一丁點兒為難。

  荀禮胸中那塊地方頓時酸澀難言:「你難道,難道不想……」

  「我想!」謝珩斬釘截鐵道,「此事但可從長計議,少敬,我求的是長久,不在這一時。」

  謝珩不錯眼珠地看著他,眼中的滿滿的堅定之意。而後他又狡黠地眨了眨眼,「不過伯父已經收了我的茶,以後你就是我的人了,誰也不能再將你許給別個了。」

  荀禮疑惑道:「茶?」

  謝珩一副老神在在樣子:「婚嫁以茶作禮,今日我送的便是聘定之茶。伯父既然接了,在我這裡便是允諾了你我的婚事。」

  「這怎麼作數……我父親又不知道!」不曾想他還有這層用意,讓荀禮無端羞澀起來。

  謝珩無賴笑道:「如今你知道了。若你家長輩要給你說親,記得要回絕掉,因為我已經定下你了。」

  這下荀禮再無話可說,謝珩這樣霸道狡猾,可他心中卻是歡喜無垠。巡禮心潮起伏,近乎著迷地看著謝珩,幾乎有些痛恨曾經遲鈍的自己,明明六年前就可以擁有這樣好的謝珩,他卻生生錯過了這麼久,這麼久!

  「懷瑾,我心中也只有你。」

  他喃喃著,情不自禁地靠近了一些,俯身過去將自己的唇印在謝珩的唇上,舌尖挑開謝珩的牙齒。

  謝珩不甘示弱,很快就從荀禮那裡奪回了主動權,扶著他的腰身緊緊貼向自己,舌尖不停逗弄著他的。

  情動難抑,他們沉溺在這無邊的愛欲之中,忘卻了世間的一切,誰都沒發現外間閃過一個熟悉的身影。

  直到彼此都有些喘不過氣,他們才依依不捨地分開。荀禮舔了一下嘴唇,喘息道:「對了,我想和你說一件事情。」

  謝珩眸色黑沉,將他唇邊水漬擦掉,啞聲道:「你說。」

  荀禮面頰粉紅,神色卻凝重了下來,將荀父白日裡同他說的江安暴雨之事對謝珩說了,末了又道:「我想將此事稟告今上,但……」

  他擔心自己官階低微,奏表遞不到今上眼前就會被攔下。若暴雨停下一切好說,若不停,安江堤壩跨了,沿岸不知會多少城村要遭受滅頂之災。

  謝珩面色也嚴肅了些:「你是說每年各地商戶都要以各種名目上捐善銀,用以修路繕堤,可實際卻從未用到正途之上?」

  荀禮點頭道:「不僅如此,我曾查看過工部歷年的案卷,只說江安,年年雨季前後都在申請銀子固堤。但自我記事起,安江一帶從未有過像今年這樣的暴雨,若真的這數十年來都將朝廷下撥的銀子用來給堤壩加固加高,我父親定不會如此心急就要離開家鄉。」

  「你懷疑他們……」謝珩眸中閃過一絲精光。

  「這不是重點。」荀禮搖了搖頭,「當務之急,還是要派人去了解安江堤壩的情況,若真的抗不過今年的雨季,儘早將河流沿岸的百姓撤離才是。更何況江安地區是魚米之鄉,一旦出現洪澇,毀壞糧田作物,接著必定是饑荒、逃難,甚至有可能爆發疫症,災民毫無秩序地涌至附近的城,到時事態只會更加嚴重。」

  「……」謝珩看著他,目光露出直白地讚賞之意。他想起在書院時荀禮與周文東對峙的話語,儘管這六年來受盡冷眼與不公,荀禮那顆愛國憂民之心卻從未變過,「少敬,你說的對。明日我便進宮,將你說的一字不落地複述給今上。」

  荀禮微微有些不好意思:「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謝珩牽著他的手,與他一同站起身,兩人相視一笑,緩緩走出門去。

  今夜難得沒有下雨,他們慢悠悠地走在這狹長靜謐的巷子中。被雨洗刷過後的天空,一輪明月獨自清冷孤傲地在掛在那,陪伴它的只有周圍一點暗淡的星光。

  就好像他和謝珩,荀禮心想,即便是暗淡無光,無法被人輕易看見,他也要留在這輪明月身側,因為那明月是他自己的。

  到了謝家門前,兩人又難分難捨地黑暗的拐角處相擁了一會兒,謝珩才不情不願地放他回去,站在原處目送荀禮。荀禮傻笑著一步三回頭,直到再也看不見謝珩的身影。

  他挑著燈籠,心情甚好地回到家中,準備洗漱睡覺。

  路過廳堂的時候,卻看見荀母坐在那裡,神情呆滯,面上還有未乾的淚痕。

  荀禮大驚,慌忙沖了過去,不停問道:「母親?您怎麼了?」

  他的聲音讓荀母驀地回過神來,看見荀禮神色擔憂地看著他,抬手擦了擦臉上的淚水,露出一個十分勉強的笑容:「沒,沒什麼。方才做了噩夢,驚醒了......你去哪裡了?」

  聽荀母這樣說,荀禮才放下心來,輕鬆道:「我送謝大人回去,回來見您這樣,嚇壞了。」

  「哦,哦。應該送送的......」荀母起身,語無倫次道,「那,那你早些睡,我也回去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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