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 燕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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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頂著瓢潑大雨,我被范越風指路前往燕雀湖,因為雨水太大,街道已經少有人影,許許多多的井蓋被大水沖的翻騰起來。

  擦了擦臉上的雨水,又問范越風,那田德滿是被埋在水底的,我總不能去把湖水挖開吧?何況,現在就我自己一個人,哪怕累死也做不到啊。

  范越風看著天空嘆了口氣,「沒辦法,當前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田德滿是水鬼,等會兒到了燕雀湖試試看能不能與湖裡的水鬼交流,找到助它脫困的辦法。」

  當前沒得選擇,只能暫時這樣,隨著雨水越來越大,沒跑出多遠就已經淹沒到了膝蓋。

  強烈的時間緊迫感壓在心頭,這一路上我還捎帶著救了幾名落水的女大學生。

  等趕赴到了燕雀湖,站在湖邊石台,望著水位漸漸上漲的湖水,心裡有些焦急。

  從這個方向看向城市,真的好像被水泡了那般。

  那該死的水猿大聖正將長江之水源源不斷的送到天空,如今水如倒泄,灰濛的天色壓抑的有些透不過氣。

  我說:「老范,有什麼辦法?」

  「你把水鬼叫上來問問。」他說。

  現在明火是沒有,發兵馬也不可能,很茫然的問范越風,「怎麼辦?」

  他詫異道:「你身上有鬼王扳指、森羅鬼令兩件陰山鬼道法門重寶,難道你還不知道怎麼拘鬼?」

  我一拍腦殼,差點忘了,金公明掉落的森羅鬼令也被我收起來了,而且我還是綠袍老祖的徒弟,雖說兩樣重寶在手,可我師父也沒教過我啊。

  特別無奈的說:「雜用?」

  「鬼王扳指能收押厲鬼,森羅鬼令可調魂遣將,一抓一收,無與倫比,你竟然告訴我不會用?」他嘆了口氣,指著我有些無語,「你啊,你就是傳說中守著莊家餓死人。」

  「沒辦法啊,等處理完了金陵的事情,我也得找個機會去趟陰曹地府,見一見師父,和他再學學。老范,你見多識廣,好好想想,看看有什麼好的辦法麼?」

  多少還是有點尷尬,以我所見,我覺得潘盡忠肯定是沒想到我會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全部獲得法器。

  他沉思道:「你試試看,我以前見過森羅鬼令,過去的陰山術士拿著令牌去號令群鬼,吆喝幾聲就好使。」

  「那看來得大嗓門了。」我清了清嗓子,待范越風點點頭,當即我站前湖前,舉著森羅鬼令,扯著脖子大喊:「水下諸鬼聽令,吾乃陰山傳人!奉陰山老祖律令,召你等速速來見!」

  一聲不管用,舉著令牌繼續喊,瓢潑大雨被狂風吹的我滿嘴都是,餘音迴蕩在水面,不一會兒就有泡泡出現,乍看好似底部有魚兒遊蕩。

  管用歸管用,可我不懂該怎麼律令,只能走上前俯視著水下。

  突然,一張人臉正貼在水表面仰望著我,他頭髮披散著,臉色瘮白,雙目空洞充滿著幽怨。

  乍看還嚇了我一跳,天下間的水鬼都有個特點,頭髮越長的越厲害,一般在水鬼手中死裡逃生的,皆會有此發現。

  沒想到還真起了效果,我將手深入到水下,閉上眼,絲絲涼意順著手臂蔓延到全身,我在心裡問:「速速告知,水下田德滿的屍骸該如何取出!」

  估計水鬼是把我當土鱉了,他非但沒回答,反而伸手握住我的手腕往水下拉拽。

  深綠色的眼眸凶光畢露,身體擺動,好似魚兒一般。

  他掌心十分滑膩,突然的發力,力氣比四五名大老爺們加起來的手勁兒還要大,要不是我早有準備,今天肯定會被拽下去了。

  僵持之餘,令我心頭大怒,「特麼的,找死!」變掌為爪,陰山法門的拘魂爪驟然發力,直接將水鬼拖出水面。

  離開水的水鬼猶如魚兒脫水那般,被我攥住,無從反抗。

  我呵斥道:「瑪德!說不說,惹毛了本師,今天就讓你灰飛煙滅!」

  見他還在逞凶,我晃晃扳指:「最後一次機會,不說可就沒機會了。」

  鬼王扳指有拘鬼的特性,不服立刻就辦他!

  「饒饒命想救田大人,必須要有燕雀撈月。」

  水鬼瞳孔恢復了黑白,化為為三十歲左右的男子,身形飄忽,看起來濕噠噠的。

  我說:「你把話講清楚,現在雨水這麼大!到底該怎麼找到燕雀?」

  「那隻燕子在明城牆下築了巢。」

  「城下?你特麼逗我麼?燕子怎麼能在城下築巢?」

  水鬼說:「我真的沒有騙您,除此之外沒有任何辦法,而那燕子撈月會付出生命,它未必會答應。」

  看了眼范越風,現在的情形已經由不得相信不相信了。

  眼瞅著天色越來越暗,多耽擱一天,就會多遭一天的罪。

  他衝著我點點頭,贊同水鬼的話。

  就這樣,我們倆調轉頭,馬不停蹄趕往明城牆。

  城市因為大雨已經斷了電,長江翻騰,水浪滔滔,一些地區已經出現潰壩的徵兆。此時,百萬民眾的命運算是都掌握在了田德滿身上,我又怎麼可能不著急呢?

  路燈昏暗,街道上已經可以看到忙忙碌碌的救援隊。

  數次有人攔我,他們告知前方井蓋皆以脫落,下水管道崩裂,現在過去會很危險。

  我借了一把手電,聲稱是救援隊的。

  就這樣始終艱難前行著,等到抵達了明城牆腳下,也有些發懵,這城牆保存至今延綿二十多公里,我去哪找一隻燕子啊?

  與范越風好似沒頭蒼蠅似的亂轉,一籌莫展,陷入僵局,忽然又在瓢潑大雨的夜色下看到另外一道亮麗的風景線。

  一身湖人隊的隊服,腳下趿拉著拖鞋,頭戴巨大斗笠的城隍爺龐金走在最前面,左右兩側跟著兩官差,他們身後還跟著一連串身披囚服戴鐵鐐的幽魂。

  每每行走,這些人還會傳出叮叮噹噹鐵鏈聲。

  龐金止不住亂罵天氣,正好與我走個對臉的時候,還有意無意的看著范越風。

  范越風稽手打招呼,我則上前攀談,「大人這是幹嘛?」

  「唉,雨水把廟給沖塌了,還有四十多名陰魂沒審,現在沒地方待了,我就想到這邊的明城牆堅固,先把犯人審以後再想辦法修廟。」龐金也是很無奈,「我問過河伯,他說是壓在水下的鯉魚跑了,還有巫支祁那個王八蛋也不知道為什麼會不受控制,唉。」

  「龐大人,我也是為了這件事兒來的。」

  緊接著,我將燕子、田德滿的事情告知城隍爺,他沉思道:「你要這麼說,我還真的想起來了,當初有隻燕子修行有成,被陰曹地府准許投胎人道,還是我領著它來的。」

  沒錯,那應該就是他了,燕子不會在城下築巢,唯有人才會居住與城下!

  我欣喜道:「人在哪?」

  城隍爺讓官差先看管陰魂,由他帶路,我們一起去找那隻燕子。

  到了至少得二十多年房齡的破舊小區門外,拐角到最裡面那棟,剛進了樓道,就一位青年叼著煙早早等候在此。

  一見面,他主動向龐金稽手:「見過城隍爺。」

  城隍爺說:「今兒大雨你也看見了,這幾位想找你幫忙辦點事,儘快把雨水停下。」

  對方模樣清瘦,個頭不到一米七,大大的眼睛,英氣逼人,一看我就知道這是一位重情義的主兒。

  「不必了,燕缺知道自己該做什麼。」青年雙手抱拳,恭恭敬敬的對城隍爺鞠躬,又說:「老母病重,她待我有三世之恩情,燕缺願拿我的命換老母20年陽壽,你若答應,那燕雀湖就交給我,若是不答應,那就不要再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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