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二章 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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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鍾自灼猶如受傷的猛獸,在龍叔強悍的力量衝擊下,胸前的九根鋼釘似乎有些鬆動。

  我大聲呼喊他的名字,可鍾自灼已經喪失掉所有神智,他沒有回應我,而是半跪在地,好似受傷的猛獸一般,正歇斯底里的嘶吼掙扎,他面部扭曲的表情已然是正承受著某種強烈的痛苦。

  「龍叔,他是我朋友!」

  「竟然以九節斷魂釘刺激魂魄劣性,將已經封印的屍魃放了出來,瑪德!都是小鬼子搞的鬼!」龍叔低吼。

  在場中人議論紛紛,圓空師父嘆息道:「師弟,鍾自灼如今怕是被控制了,那九節斷魂釘是用島國最鋒利的武士刀尖部位鍛造而成,特點是能夠刺激魂魄中的惡念,恰恰屍魃又是萬惡之源。」

  「圓空師兄,拔出來會不會好?」

  「難說,何況屍魃現在非常暴躁,哪能有人輕易靠近。」他沉聲道。

  龍叔短時間占據了上風,可想他強悍的實力,怕是早已經深深印刻在每個人的心裡。

  我說:「鍾自灼是我朋友,我去!」

  「太危險。」

  塗山磊首當其衝的阻攔道。

  龍叔又說:「真正操縱屍魃的人在外面。」

  「之前您震懾二妖時的龍組呢?怎麼不見他們現身?」郭孝問。

  龍叔說:「還不到時機。」

  「什麼時機不時機,如果再不能離開這個鬼地方,大家都得死在這兒!」人群中傳出抱怨。

  我注意到一個細節,就是龍叔自始至終都沒有太過在意島國那些術士。仿佛將要面對一大堆的跳樑小丑,他沒有出手的原因,並非不能,而是不想。

  難道他還有別的後手?

  可楊蓉這邊卻是極其古怪,眾人也注意到了她的變化,屍橫遍野的山神廟內,滿地的鮮血好似擁有生命一般在地面緩緩的蠕動著,當紅色的血液流入到五嶽山形圖的時候,仿佛有一種強大的力量正在覺醒。連我都被不知名的力量所感染。

  妖獄!沒錯,楊蓉在企圖破壞妖獄,放出那些被關押在神山的妖怪,五嶽山形圖上變換的顏色引起孫大胡的驚呼。

  「糟了,這妖女是想污染北斗盂!」孫大胡特別緊張,「北斗盂當年被盜走一道星辰罡氣,導致封印變得不健全,這回又以血液魂魄祭祀,一旦北斗盂失效,那些妖怪都將會跑出來的!」

  「諸位同道,現在我等現在必須要摒棄前嫌,共同合力制止妖女打開妖獄!」禪僧沉聲道。

  「唉!天狗吞日,我等修行者如今還不如一個廢人,就算是想幫忙,可實在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啊。」

  「別急,天狗吞日一定不會長久持續,各位暫時保護好自己。精通武道者,切莫保留實力,全力降服楊蓉!」

  禪僧的幾句話,徹底調動起大家的意志。

  龍叔主動包攬阻截屍魃的重任,而武當山、唐門、天龍禪寺三者合夥,共同想辦法阻止楊蓉。

  而我只有一個目的,把釘死在鍾自灼身上的鋼釘拔下來。

  不管龍叔到底有什麼打算,我相信他絕對有著後手,因為彪哥還始終沒有現身。

  島國術士大搖大擺來到神山,對於彪哥與龍叔來說,絕對不是秘密。

  之前龍叔闖廟時,遠處飛來的四支追神箭可是力道十足,單憑實力完全不亞於在場中那些各派高手。

  所以,我斷定那些人一定是龍叔埋在暗中的釘子。

  站在龍叔近前時,他說:「你朋友已經沒有神智了,他不會認得你,如果有機會的話,他甚至會毫不留情的殺死你。」

  如野獸般的鐘自灼讓我陷入沉思,腦海中回想起的是他每天盯著記事本的樣子,對於鍾自灼來說,每一天清晨都象徵著新生,每過去一秒鐘都是新的開始。

  他不認識天下間的所有人,但唯獨會記得我。

  也許是刻入靈魂里的宿命,畢竟我是老張家的後人,他是魃的延續。

  但我不想讓過去的事情重演,因為我生平所學的一切術法,都不會用來對準自己的朋友!

  「龍叔,他認不認識我無所謂,我認識他就行了。」調動起掛術最強的狀態,太乙魂隨之浮現,我繼續說:「張三瘋傳我太乙魂時說過,太乙為奇門之首,不是因為它有多厲害,而是由於修行太乙魂的弟子必須要具備勇者之心。我一直問自己什麼是勇者?曾經,我以為無所畏懼敢於面對強敵就叫勇者,可現在我明白,其實真正的勇者是守護!」

  強勁之氣順勢爆發,心境的變化使太乙魂短短瞬間達到大成。

  無論是力量、反應、速度,皆達到了頂峰。

  龍叔哈哈大笑:「你說的對!見到你能有如此悟性,龍叔替你高興,走!等時機一到,我帶你去殺鬼子!」

  果然,我心裡懸著的大石落下,他老人家果然有後手!

  難道是他將自己當做誘餌嗎?

  安寧並沒有持續太久,山神廟外以安培湛海為首,場中我還看到在龍行隧道時見過的那位島國劍客。照此來看,他們這次到華夏也是傾巢而出。

  對方顯然不打算老老實實的觀戰,他們接連對山神廟設下法陣,無數把武士刀插在地面,詭異多變的風水布局是我前所未見的。

  但龍叔似乎對此並沒有放在心上。

  鍾自灼恢復片刻之後,再次兇狠的撲過來,龍叔憑藉強悍的硬實力,攔住了屍魃使其無法接近。

  屍魃不僅僅不會死,甚至他沒有恐懼,也沒有疼痛。

  龍叔利用武道技巧與他周旋,通過吸引屍魃靠近後擊打對方關節,造成對方攻勢的延緩。

  但長久下去也不是個辦法,我則遊走在鍾自灼左右,趁著他們雙方交手,找准機會突然出手,握住鋼釘的一剎那,我拼命往外拽。

  鍾自灼疼的嗷嗷直叫,揮手就是一巴掌。

  下意識抬起手臂格擋,對碰撞之時,甚至能聽清自己骨裂的聲音。

  屍魃的力量已經不是凡人所能承載的了。

  而我能保證不死,或許已經算是足以傲人的戰績。

  龍叔趕忙過來糾纏,我繼續用力拽。

  縱然如此,鍾自灼仍然騰出手來打我。

  可既然已經抓到,我不想放棄這次機會,拼盡全力用掛術阻擋致命傷害,充滿滲透性的力量仍舊轟砸著我的五臟六腑。

  我大口大口的吐血,腦海中全都是與鍾自灼相遇時的那副二逼的模樣。他是個愣頭青,擁有剛正不阿的性格,不管什麼事都由自己的內心來判斷善惡。

  我用力去拉拽,眼睜睜看著那枚斷魂釘的移動,心裡不停的吶喊著,鍾自灼!你是符道天師,不是什麼屍魃。你體內的正陽心是世上最正義的心臟,絕對不可能被屍魃所污染!

  我咬著牙關,當第一根鋼釘被我拔下來的時候,心底所有的想法最終匯聚成一句話:「你說過,我是你唯一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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