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趙淺頓了一下,「他之所以這麼想,是因為愧疚,他對自己當年殺了親生姐姐的愧疚……這個周枕是想留下系統的,只有系統永遠開放,才能源源不斷的將有病的人拽進來,治療、抹殺或囚禁,留在現實中的好人們才有一個幸福安全的世界。」

  黑白顛倒,竟一時難以說清參與在這裡的三方勢力到底誰更自私。

  第199章

  趙淺已經在系統中被困了這麼久,站點也走了好幾個,加上系統和周雪瑩偶爾的漏底,趙淺在心裡早就將事情分一二三條羅列清楚,當然也整理出了裡面的頭緒。

  傅忘生站沒站像的抱臂倚在牆上,他嘴裡叼一根磨牙的奶棒,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著趙淺。

  每當這種時候,傅忘生就覺得趙淺性感極了,微微闔眼,雲淡風輕中就能將所有打人臉的話砸在對方的頭上,並且有條有理,最後收尾還要以退為進,堵得對方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周雪瑩也有這樣一種感覺,雖說趙淺沒有一句重話,就連聲音都放得緩而平,就像雪山上的淙淙泉水,但連貫的聽下來卻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趙淺知道的太多了,關於站點的核心,關於操縱站點的人甚至是操縱方式,他都仿佛吞進了肚子裡,加上傅忘生永遠站在趙淺的身邊,不動聲色的替他墊後或襯底,讓趙淺知道,就算這一步是從萬丈深淵上墜下去,也不會摔得粉身碎骨。

  這兩個人是世間的絕配,除了造物主的恩典,也是人力的極限,周雪瑩反而有種欣慰的感覺,因為周雪瑩知道孤獨的感覺,她同學上千,朋友數十,前後兩任丈夫,育有兩兒一女,卻沒人真正了解周雪瑩,就連周雪瑩自己有時候也搞不清楚自己喜歡什麼,需要什麼……

  相同的,這一大家子,包括周枕那死去的父親郭友松、趙淺同樣死去的父親趙遠、周枕與趙淺已故的姐姐郭翠,甚至是周枕本人,都仿佛世間一座孤島,飄在無邊無際的汪洋大海上,永難著陸。

  卻唯有趙淺擁有傅忘生,擁有冬天裡避風雪的茅屋,巨浪中引方向的燈塔,就像船擁有了靠岸的錨,時間附著了走動的針。

  趙淺擁有了這世間所有的幸運。

  周雪瑩將眼鏡取了下來,指腹摩挲著框架,「我竟然也會羨慕別人……就像你說的那樣,在這系統里確實有三股勢力,不過我出來之後,這三股勢力又進行了統合,就算是周枕,也很難插手我們之間的交易。」

  「不奇怪,你就像老住持一樣,喜歡給自己留後手,更何況地鐵系統這個概念提出時,你就想著有朝一日囚禁周枕,他有多厲害多可怕,誰也不及你清楚,你當然會做萬全準備,就算周枕篡權,成為系統主人,你也有補救的措施。」

  趙淺冷笑了一聲,「我們家的傳統不就是相互提防嗎?」

  隨著趙淺的話音,一直站著看戲的傅忘生忽然撲面向周雪瑩扔過去一張紙,這張紙是周枕給趙淺的文件之一,裡面詳細寫了地鐵系統誕生的原因。

  傅忘生道,「周枕殺人之後就開始接受各種治療,吃藥看醫生卻始終不見成效,在他六歲時,你竟然利用自己的專業,強行干預他的精神狀態,使周枕誕生了另一種人格,並且因為這次干預失敗,你才迸發了建造牢籠的想法……周枕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投胎給你做兒子。」

  周雪瑩沒有反駁,她的手在空氣中稍微抓了一下,將這張紙抓住了,「我一直在學如何身為人母,可惜先天缺陷,我一直也學不會……」

  她的模樣看起來竟有幾分悲涼,「但你們又註定會十分優秀,周枕他雖然精神狀態不穩定,說是瘋子也不為過,但他可以以一人之力掌控偌大系統,並讓系統按照他的心意,正常運作了這麼多年,試問有幾人能做到,而你……」

  周雪瑩不必再說,從她的目光中,趙淺就能看出她對自己的滿意,這種滿意就像是工匠對自己的作品,滿懷憐惜與讚賞,卻甚少有愛。

  「那隻懷表其實是我給出去的,」周雪瑩繼續道,「因為我知道這懷表終究會落到傅有宜的手上,她雖然恨我,卻也知道我這個人公平理性的太過,為了趙淺,我寧可翻臉,鬧上公堂,也要在她兒子的身上動手腳,因此傅有宜知道,我會保全傅忘生,竭盡全力也會保全他。」

  周雪瑩說著,忽然伸出手,「將懷表給我。」

  傅忘生在這句話里聽出了自己親娘跟周雪瑩的交情,他在口袋中掏了掏,將那枚古古怪怪的懷表放在了周雪瑩的掌心。

  周雪瑩對這東西似乎頗為懷念,她將表面打開,指尖點在最內圈的紋路上,「這裡面寫了我跟她的名字,其實算起來,你的母親是我唯一的摯友。」

  「哦,」傅忘生涼薄,「她老人家倒是從沒提起過。」

  唯一的朋友找你生孩子,你在人家孩子身上動手腳,回頭又造了個系統,將人家丈夫害死了,這麼缺德還指望能重新做回朋友,做夢吧?

  「這懷表就是門的鑰匙吧?」趙淺並不想繼續拖延下去,他道,「門在哪裡?是要我們自己找,還是你直接帶我們去?」

  「我會直接帶你們去,不過……」周雪瑩道,「就像你之前推測的那樣,周枕的主人格並不希望我們關閉站點,我們一旦採取行動,他就要伸手阻止了。」

  像是為了佐證周雪瑩的話,房間中的光線晃了晃,被什麼東西阻斷了一下,隨即四面窗戶發出巨響,蜘蛛網絲般的創口從中心漫延,轉瞬布滿了玻璃,傅忘生剛說了句「不好!」,玻璃隨即向內爆裂,狂風倒灌,一下子將所有的陳設全部掀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