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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離舟惡狠狠地把人丟開,時歡踉蹌了兩步,急促地咳了幾聲,眼圈也紅了,才啞著嗓子,艱難地說出口:「我見著,大師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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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清和:我都誇他了,他怎麼還這麼凶?真是……太可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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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離舟:……

  第4章 天道

  神霄派弟子上下都叫江離舟一聲「師兄」,卻從來都不是「大師兄」,因為曾經神霄派掌門人有過大弟子,江離舟是二弟子。

  大弟子名叫張寧修,五年前叛道而出,再無音信,神霄派上下對此事忌諱莫深,知曉內情的也不在少數,但從來沒人敢去觸這個霉頭。

  所有人都只道大師兄墮魔,曾經那個溫潤如玉,對小師弟們周全照料的大師兄,也在幾位長老的扼腕嘆息中被抹去了存在。

  江離舟聽見意料之中的答案,還是倒抽了一口冷氣,右手不停地狠狠握拳又狠狠鬆開,覺得剛剛觸碰過那符文的手都在發燙。

  江離舟滿心憤怒,他想,大師兄這是什麼意思?為了欺辱師門嗎?他要找誰報仇嗎?還是要讓整個神霄派為那個小妖怪殉葬?

  江離舟深深吸氣,去調整自己的內息,想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甩開。

  這邊江離舟心緒翻滾,那邊時運幾人也被這消息驚住了。

  江離舟帶下山的幾個小道士年齡相仿,都是十六七歲的少年人,今年臘月初十過完,江離舟也是二十整歲了,張寧修大了江離舟七歲,手底下的小師弟們幾乎都是大師兄看著長大的,說沒有感情是不可能的。

  名門正派向來容不下污點,糊弄小弟子們也就一句「死了」了事,在這種情況下,一個兩個都紅了眼眶,一時之間竟不知道,這到底算不算喜訊。

  江離舟知道自己失態,回過神來,狠狠地咬牙開口:「祭壇上的符文不是什麼好東西,那些鎮民估計也是凶多吉少——我們是來幹嘛的,你們應該都還記得。」

  其他人都紅著眼低頭拱手,背上劍匣輕響,低聲回:「是。」

  江離舟突然想到了什麼,沒有焦距的眼睛看向了時歡,冷聲道:「你身上的引魂符,解釋一下。」

  時歡吸了吸鼻子,雖然知道他師兄看不見,但是江離舟的眼睛還是讓他犯怵,便低頭道:「剛剛我路過一家酒樓,爻盤瘋了似的轉起來,我就進去查看了一番,才剛進到裡間,就……」

  他哽咽了一下,又接著說:「就看見了大師兄,他衝著我笑,還讓我不要和旁人說看見他了。我,我搞不清楚,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可是剛剛……身上,沾了那個符咒……」

  江離舟有千頭萬緒想要理清——張寧修下的引魂符並沒有刻意隱藏氣息,大概是時歡心煩意亂的,才沒發現。

  他突然有好幾個念頭蹦了出來:「他是故意讓我知道他在這裡嗎?為什麼要這麼做?他到底想幹什麼?」

  江離舟想著,心頭一動,又起身躍上了那個畫滿了符文的祭壇。

  他摸索著**上的符文,覺得這東西透出一股子絕情絕義的氣感來,又似乎裹挾著道不清的陰沉嗜虐。

  半晌沒吭聲的林清和突然出聲:「我現在有點事情,先失陪了,自己小心。」

  江離舟也根本沒管他陪不陪的,隨意揮了揮手,表示知道了。

  修長的手指在符文奇特的紋路上來回梭巡,似乎想揣度出畫符人的所思所想。

  時運也跟了過來,趴在一旁的石欄杆上研究符文,突然一下彈起來,後退了兩步,狠狠地抽了一口氣:「師……師兄……這符文,我好像以前見過……」

  江離舟聞聲轉過頭來:「說說。」

  時運劇烈地喘了兩口氣,聲音顫抖:「這……這是,我在藏書閣里見過的,也是禁術,那個引魂符跟這個比起來不過是小打小鬧,這個,可是獻祭生魂的聚神咒!極其惡毒!」

  江離舟還在摸索符文的手指猛然顫了一下,身體僵直了一瞬。這個聚神咒他不是沒有聽過,只是沒有時運那麼愛往書堆里鑽,也就不記得符文具體的紋路。

  江離舟拼命地想把一團糟的心思擠出去,整理出一個前因後果來。

  如果是張寧修在琉璃鎮下了聚神咒,引魂符也是他下的,就是為了把整個琉璃鎮的鎮民全部變成生魂祭,那他的目的能夠想到的也就只有一個——尋回昔日那個桃花妖的精魂。

  江離舟手指僵直,又推翻了自己這個想法——一個區區小妖的精魂,哪裡能犯得上動用這麼不得好死的獻祭?

  張寧修與那隻桃花妖的故事說來也久遠了,大概是七八年前的事兒了。

  那時候的江離舟也不過十一二歲,第一次跟著大師兄下山,就是因為附近村落里鬧妖怪,總有少男少女莫名失蹤,有的可能幾天就放了回來,有的就一直也回不來。

  當年的張寧修帶著幾個小師弟去練手,發現那是個修成了精的桃花妖,別的毛病也沒有,就是極其熱愛美色,只要是好看的就忍不住想據為己有。

  但是他從未傷人性命,也可能是當年的小妖怪成精不久,並沒有開智,不知道所謂的情愛之事,就是單純抓走了人家放自己屋裡養養眼。

  過了那麼多年,江離舟還記得那個飛揚跋扈的小妖怪的模樣——總是一襲紅色衣衫,一身的少年氣,就像是哪個富貴人家嬌生慣養的小少爺,嬌縱的無以復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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