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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離舟盯著袖口看了一會兒,拱手道謝之後就離開了。他把隨手掐的葉子捏成了傳音鳥,將那奇怪紅光的事情安排給了許陵,自己跟著那引路的秘法直奔無塵谷去了。

  江離舟快到目的地的時候才冒出來一個疑問:「台淮這塊兒都這樣了,那和尚為什麼擔心蜀中?」

  還沒容他想明白,就已經到了無塵谷,入眼的景象和蒼錦給他看的幾無二致,只是沒有了炊煙裊裊,顯得缺少人情味。

  江離舟跟著這金光只管往裡走,突然聞到了若有若無的血腥味,突然警覺了起來,就把那金光壓在了手裡,繞過一排擺設似的木柵欄,後面是一間簡陋的小屋,仿佛間聽見裡面有動靜,正準備過去看看,突然門開了,江離舟往後急退了一步,才沒被那木門拍臉上。

  站在門口的林清和一臉震驚,不知道的以為他見了債主。

  江離舟上下打量了他一下,伸手輕拍他的額頭:「回神——這什麼表情啊,我是聽那和尚說你傷重,才跑過來看看,你這門都堵著不讓進?」

  林清和以往那雲淡風輕的模樣被丟到了九霄雲外,嘴角都繃緊了,半天才側過頭說:「我沒受傷,不是讓你檢查過了。」

  江離舟抱著手看他:「別這麼緊張,那事兒我沒往心裡去——裡面有人?」

  林清和這時候神色才稍稍緩和,聞言讓了路,說:「就是那天把你誆過來的那個鮫人族族長蒼錦,受了傷,挺嚴重的。」

  江離舟聽見這名字,想起來剛剛聽到的對話,問:「怎麼受的傷?」

  林清和皺著眉,往裡看了一眼,輕聲說:「被人襲擊,肩膀中了一箭,箭上抹了毒,還是那種極重的銅箭,幾乎給她射個對穿,剛剛放了那麼多血,還在昏睡,也看不出來是什麼毒,只能感覺到她的修為在急速遞減,再這樣下去真的沒救了。」

  江離舟抬腳進了屋,只見一個長相出挑的纖弱女子躺在榻上,因為大量失血,連嘴唇都發白了。就這樣看,誰能知道就這樣的一個漂亮姑娘,竟以一己之力守護鮫人族千餘年。

  他在床邊蹲下/身,伸手給她號脈,然後站起身走到放銅箭的桌邊,正要伸手去拿,被林清和一個箭步衝過來抓住了手:「別亂碰,要是不小心被蹭傷,你也跟她一個下場了。」

  江離舟拍了拍他的手,一邊把他的手挪下去,一邊笑說:「我沒那麼毛躁,放心。」

  他掂起那支箭,看見箭尾處有一個奇特的符文,只覺得眼熟,但是一時半會兒的也沒想起來這是哪裡看到的,就又把箭放下,說:「這個東西我去查一下,我覺得你還是先去台淮山走一趟,那群小鮫人再不救命估計就要涼透了,蒼錦現在這個情況還是先瞞著,鮫人族的存亡就在這兩天了。」

  林清和神色一冷,默不作聲地往外走,江離舟也跟著出了門,過了一會兒林清和才開口說:「去台淮山,無塵谷還算安全,救命的人就快到了,先料理一下那些無法無天的和尚。」

  第19章 禍心

  江離舟見他這副模樣就知道他心裡有數,至於他聽到的那番對話,估計林清和知道的比他還多,就沒再多說什麼。

  大概是蒼錦這事兒實在太嚴重,江離舟隨他折返台淮山的一路上都沒見他怎麼張口,兩人頭一次同行得如此沉默寡言。

  終於抵達台淮山的時候,已經錯過了午飯的飯點,江離舟不免有些擔憂後山的狀況,卻見林清和直衝著大殿去了,江離舟頓時瞭然,就又從小道穿過去,溜到了後山去。

  林清和拐進大殿的側門,看見一個和尚跪坐在佛像前,就停在那裡,默不作聲地聽他念經。

  過了許久,和尚的經文似乎終於念完了,頭也不回地開口說道:「山君怎麼有空來我們這小廟作客。」

  林清和低笑:「空青大師手眼通天,再不來拜訪,不是顯得我們禮數不周。」

  空青緩緩起身,捻著佛珠走到他跟前,向他合掌致意:「阿彌陀佛,山君這話可是折煞貧僧了。看來山君此次前來,並不是為了找貧僧喝茶啊。」

  林清和冷哼一聲,轉身在一側的椅子上坐下,手指輕輕敲擊著木製的扶手,涼颼颼地開口說道:「大師的茶我可不敢喝,佛門可真是今非昔比啊,今天鏟了海里的小魚,明日就要殺光山上的野獸了吧。」

  空青聽著他言辭刻薄也沒有什麼反應,不緊不慢地接話:「我佛慈悲。殺生有違天道,出家人只是為安寧世間出一份綿薄之力,而降妖除魔本就是是三派的意義所在,山君大人又何出此言呢?」

  林清和站起身:「那就勞煩大師陪我走一趟後山,讓本君看看,慈悲為懷的出家人,除的什麼魔,又衛的什麼道。」

  空青低念了一聲佛號:「當然可以,山君這邊請。」

  江離舟潛入後山,竟見海水上已有漂浮的血跡,再看那片紅光已然弱了不少,江離舟不由得猜想:「難道那東西不是禁錮他們的,反而是用來保護他們的嗎?」

  一隻傳音鳥撲索索地落在他肩膀上,許陵的聲音咋咋呼呼地傳出來:「師兄,時運說這是九黎族的東西,千年前就失傳了,不知道是幹什麼用的,只能等回明燭山再細查。」

  江離舟把傳音鳥輕輕一握,那東西就化成飛灰無影無蹤了。他最近不太能聽見九黎相關的事情,一聽到就覺得心裡痛快不起來,他捻了捻掛在竹棍上的丑石頭,心想:「最近是怎麼回事兒,幹什麼都避不過九黎族,到底有什麼是我沒弄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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