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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離舟這兩天到處跑,開始沒什麼感覺,這會兒緩過來就困得實在不想睜眼,想著等人都分散開就溜回去睡覺。

  於是不緊不慢地綴在人群後面,拍了拍時歡:「我先溜了,你看著點他們,走個過場就行,別去冒這個險。」叮囑完就哈欠連天地往廂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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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大家今天愉快鴨~

  第21章 莫名

  江離舟剛剛走進後院,一個身穿黑色勁裝的年輕男子突然落在他面前,江離舟立刻警覺地後退了一步,手下意識地去摸揣在懷裡的尚聽。

  那人不慌不忙地打量了他一眼,看見露出半截的竹棍,語氣裡帶著些許遺憾:「你竟然真沒死。」

  江離舟:「……」可真會說話。

  江離舟:「如你所見,年輕力壯的,暫時死不了——閣下是哪位?」

  那人似乎是笑了:「我也很希望你多活幾天。」他往屋頂看了一眼,原本被長發遮住的頸側露了出來,上面亘著一條猙獰的紅色傷疤,似乎從耳側一直蔓延到鎖骨處。

  江離舟不悅地皺了皺眉,見那人討完嫌就要走,尚聽竄出的火光衝著他耳畔掃過去,那人迅速閃身讓開,驚訝道:「好好的,怎麼打人。」

  江離舟手上沒停,又衝著他面門揮過去:「不請自來按賊偷處理。」

  那人靈活地避開:「小將軍好大的火氣啊。」

  兩人又過了好些招,江離舟也不搭他的腔,一副「老子還教育不了你了」的架勢,那人不想糾纏,翻身跳上了屋頂,江離舟明顯不想放過他,兩人又在屋頂上纏鬥起來。

  那人往後讓了兩步,又側身躲過一棍,江離舟下一棍快甩到臉上的時候,一截兩指寬的鐵鏈從他的袖口裡甩了出來,把尚聽牢牢繞住,用力一拉,江離舟被牽制住,總算是短暫地安靜了一會兒。

  那人死死地扯著鎖鏈,感嘆道:「今天真不是來找你打架的——不過,你真不認識我嗎?」

  江離舟真是煩透了這種問認不認識的,手上猛地一轉一扯,把尚聽繞了出來,又因為慣性向後滑了幾步,站穩後眯了眯眼,嗤笑道:「哪位當世大能啊,我必須得認識嗎?」

  那人把鎖鏈收回去,吃驚道:「那壯漢和尚說的都是真的啊,我還以為他故意羞辱我呢。」

  他又笑著拱手:「在下岑瑜,那……小將軍,哦不,道長,下次切磋。」

  岑瑜這回趁他愣神趕緊脫了身。

  江離舟又聽到這種話覺得渾身氣血都在翻滾,好像全天下都知道的事情,只有他像個傻子一樣的毫不知情。

  他有一種奇怪的直覺,藏書閣的頂樓一定有打開記憶的鑰匙。

  他又情不自禁地想起來林清和諱極莫深的樣子,能讓神族遺血都重視如斯,那該是怎樣了不得的東西。

  一想到這兒,心口又開始堵。

  到底有什麼是不能告訴我的?

  行了,被這麼一鬧,是一點兒困意也沒有了。

  林清和剛回到臨雲,遠遠地就看見一個圓潤的身影站在山腳下,臨雲山方圓五里無風流動,那人巋然不動,像極了入定的大佛。

  「顏鍾長老,」林清和迎上去,見了晚輩禮,「出什麼事了嗎?」

  顏鍾笑得和藹可親,伸手扶他:「山君跟老頭子客氣什麼,許久不曾見過,看看山君近況。」

  林清和跟在他身後,緩緩往臨雲山走去:「長老說笑了,幾個月前不是剛在明燭山見過。」

  顏鍾沉沉地笑了一聲:「山君大概有三百多年不曾出山了吧——哦偷溜來明燭山的那些次不算的話——如今心裡是有章程了?」

  林清和苦笑:「哪有什麼章程,我這人一向胸無大志,能時時記掛的,也就那一點私願了,長老想問什麼,我一定知無不言。」

  臨雲山內,乾裂的土,靜止的風,無聲的水,湊在一起營造出令人窒息的死寂感。

  顏鍾站定在千冷河的岸邊,仿佛和這沉寂萬年的寒淵融為一體,厚重的讓人連呼吸都要放緩。

  「有私願是好事,起碼你知道自己為什麼而活,」顏鐘聲音輕,說出的話卻像重石,每一個字都沉甸甸地墜在心口,「但是私願太重了,就會變成桎梏,看看你自己,被鎖了多少年。」

  林清和輕笑:「死尤不悔。」

  顏鍾大笑:「好一個死尤不悔。」

  顏鍾:「既然能堅決到這個份兒上,那藏書閣里的東西,神霄派什麼時候能物歸原主?」

  林清和斂了笑意,低頭沒應聲。

  顏鍾高深莫測地笑了笑:「山之所以成山,本就因其巍峨挺拔,自成天地。神山落進囫圇,與凡間小丘又有何異?」

  他拍了拍林清和的肩膀,兩手背在身後,像人間下棋遛鳥的普通老人一樣,低聲吟誦著離開了:「神山自有巍峨相,不待世間樊籠鎖……」

  神山自有巍峨相

  不待世間樊籠鎖

  水自長流山自綠

  日日年年何求多

  …………

  林清和愣了許久,面對著永遠沉默的臨雲山,頭一次覺得自己也許真的永無歸處。

  就像是一直堅持認為是自己唯一做對的事情,大概像是執念之類的東西,在一瞬間天崩地裂,而這一點點執念又是支撐他整個人獨自走過漫長歲月的唯一依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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