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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臧風急哄哄地拽著他嚷:「你可算見著人影了,雲水寺被一把火燒了,我在空青的香爐找到了小孩的手骨,你看這怎麼辦吧!」

  林清和昏昏沉沉的神志突然醒了過來:「手骨?」

  臧風一副火冒三丈的樣子:「那群和尚,劫掠孩童,濫殺無辜,還要留他們到幾時!依我看,直接讓蒼錦一個浪卷了他們,都殺了乾淨!」

  林清和一聽這話就太陽穴直跳,抬手制止了他:「別說了,蒼錦呢?」

  臧風手在衣袖上心煩意亂地裹了裹:「在台淮後海唄,還能在哪,一眼不盯著那些敗類就要出事。」

  林清和揉了揉眉心:「去看看。」

  蒼錦已經命人將台淮山層層圍住,一派草木皆兵的姿態。

  台淮前些日子的摘星大典還引了許多探討,如今的版本更是數不勝數,至於多少真多少假也沒幾個人在乎,不過都是看個熱鬧。

  林清和在台淮找了幾圈,最後在最高的松子峰上找到了蒼錦。

  她靜坐在峭壁邊上,遠遠望去就像是裹在了雲里,衣衫在風裡輕擺著,安靜的時候倒真像個正經仙人了。

  林清和站在她身後,問:「圍都圍起來了,怎麼不直接下手查?」

  蒼錦沒回頭,拍了拍身側示意他坐:「我懶啊,這種麻煩事想了想還是留給你吧。」

  林清和挨著她坐下,說:「你有別的想法?」

  蒼錦側目看他一眼,笑:「就是覺得奇怪,自從空青和尚接手台淮,好像就沒安生過——甚至遠在琪琳山的劍宗,那個蕭元問,也是差不多那個時候不往山上招呼說書人了,總覺得太湊巧了。」

  蒼錦伸手撥了撥身邊的碎石,又說:「都說蕭宗主是個花架子,守不住劍宗的基業,可是如今的劍宗倒是比台淮安穩多了。」

  林清和低頭看深崖里的霧氣,嘆氣:「到底是比不上以前。」

  蒼錦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背,笑道:「怎麼,小鹿也上年紀了?老是以前以前的,好與不好都過去了,老拘在裡面日子可怎麼過得下去。」

  林清和低著頭沒說話,蒼錦側頭看他:「上次見你還春風滿面的,這又怎麼了?吵架了?」

  林清和眼睫顫了顫,儘量平靜地開口:「他都想起來了。」

  蒼錦倒是沒什麼太大反應,平淡地嗯了一聲:「什麼時候?」

  林清和伸手去薅那幾棵稀疏的野草:「估計是……摘星大典之前吧……」

  蒼錦打了一下他的手背:「別薅了,攏共就這幾棵草。」

  林清和就收回了手,去扯自己的衣擺,蒼錦沒好氣地看他一眼:「大人?出息呢?怎麼就變成怨婦了?」

  林清和嘖了一聲,眼神有點飄忽:「他好像生我氣了,不知道該怎麼辦。」

  蒼錦不客氣地給了他一個白眼:「他有臉生氣?你是不是沒腦子?他生什麼氣?」

  林清和皺眉看她:「什麼意思?」

  蒼錦伸手就去拎他後頸,林清和立刻起身跳開:「你怎麼還把我當小貓小狗!」

  蒼錦瞥他一眼收了手:「你蠢。我看你腦子還不如人家貓貓狗狗,你憑什麼看不起人家。」

  林清和垂頭喪氣地坐回來:「那怎麼辦啊?」

  蒼錦撐頭想了一下,認真看了看他:「這樣吧——」

  林清和立刻抬頭看她,眼睛亮了一個度。

  蒼錦說:「先找根繩子——腰帶也行,闖進他的房間,悄悄地擒住他,然後把他的手綁在床柱上,扒了他的——」

  「你等會兒?」林清和越聽越不對勁,「這是哪門子的辦法?」

  蒼錦沖他笑:「這叫『沒什麼事是睡一覺不能解決』大法,建議嘗試。」

  林清和哼了一聲起身就要走:「我為什麼要來問你!」

  蒼錦伸手把他拉住,強迫他坐下來:「走什麼——不是說正事嗎,是你在這唉聲嘆氣一副被負心漢拋棄的怨婦樣,還怪我?」

  林清和不滿地瞥她:「你遣詞造句能文雅一點嗎?」

  蒼錦嘁了一聲:「說正事,江南之行有收穫嗎?」

  林清和抱歉地看了她一眼:「他說,鮫人商隊是幌子,可能是都被抓去煉了保肉身不腐的邪藥了。」

  蒼錦點點頭:「他的鼻子真是比狗還靈——其實你這麼想,我族人這些年失蹤的數量,如果是煉藥,那足夠數百個肉身百年不腐了,他搞這麼多是幹什麼?」

  蒼錦想了想又說:「黑市是需要大量的珍稀藥材才能換一個鮫人,具體是什麼藥材查清楚了嗎?」

  林清和點頭:「其實說珍稀,倒不是藥材,而是必須要特定地方的藥材,比如說雪蓮花,他要求必須是西北荒漠裡的雪蓮,西北荒漠連山都沒幾座,哪裡能有雪蓮。」

  蒼錦沉思片刻:「我在想,藥材如果真的太過離譜,這個黑市恐怕早早就涼了,怎麼能搞了這麼久,也許不是表面的意思——我一時也想不出來,回頭我去問問夏天無,他說不準知道。」

  林清和突然想起來沒解開的謎面,問她:「在幽州時有個百曉生,我們問他幽州孩童失蹤和鮫人黑市的關係,他給了個謎面,我們只把前兩句猜了個差不多,給你看看。」

  蒼錦點點頭,他就彈了彈手指,於虛空中浮出四行金字。

  錦繡帷幔遇淺濡,雕欄鎏金杯微仄。其間但坐人不語,卻見已至東南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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