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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離舟把他手揮開:「怎麼了?」

  許陵這才把話接上:「山下又出事了,通往明燭山的那條道被炸斷了。」

  江離舟站起身:「什麼時候?」

  許陵說:「就剛剛有個師弟下山,發現炸斷了,估計是昨天晚上。」

  江離舟側頭問林清和:「昨天晚上?看見了嗎?」

  林清和一本正經:「我走的窗。」

  許陵差點吐血。

  江離舟帶著幾個師弟去查看,林清和也回了臨雲山。

  明燭山下山的路只有一條,由於山體陡峭且高,這條路也險峻,這下被從當中炸斷,像是山路被驚雷劈斷一般。

  如果能御劍自然是問題不大,但是下山採買的都是入門不久的新師弟,倒不是說師弟要伺候師兄,只是明燭山的習俗如此,走一趟山路也算是入門歷練的一種,有膽小的入門幾個月都不敢走下山的路。

  江離舟御劍在上空轉了幾圈,實在不明白炸斷這路的用意何在,攔住一些不會御劍的小孩有什麼用。

  許陵跟上來:「師兄,看出來什麼了嗎?」

  江離舟點點頭:「估計是吃飽了撐的。」

  許陵:「那怎麼辦,還管不管?」

  江離舟笑:「管啊——你帶著人,把這條路整修整修,快到小年了,不能耽誤大家回家。」

  許陵悲慘地叫了一聲:「師兄!我恐高!我不要!」

  江離舟悠悠地出現在他身後:「喲,入門幾年了?還恐高?你御劍怎麼不恐高?」

  許陵嚇了一跳,差點從劍上摔下來:「多少年沒用腳走過這條路了,那我也害怕啊!」

  江離舟哦了一聲:「克服克服。」

  許陵欲哭無淚,那條山路不同於別的,所有仙法在踏上它時無一能派上用場,而這些修道術習仙法的修士,想修好一條山路還真只能手挑肩扛的做苦力。

  眼看已經是臘月中旬,明燭山上也不全是為求道成仙來的,很多半途想家就還了俗的,如今的道門管制與以前相比總是鬆散了許多,只因為太平之態恆久,那些擔驚受怕、不得安寢的早已化為一捧黃土,現在的人都是過慣了清平日子的。

  很多弟子都是家裡稍微富貴些,送來磨練心性的,許陵就是其中最為典型的例子。

  許家倒也不是富甲一方的地主富紳,家住的小城不在江南也不在富裕的長安,在西北的商路上也算是小有所成,上下幾十口都過的寬裕,經營幾家絲綢鋪子,安生歲月里但凡懂得經營,商賈的利自然少不了。

  而近些年進的新弟子什麼樣的出身都有,不過入了道門也就不論出身了,只是年紀小的家人尚且健全,年底回家都是掌門默許的,也就沒什麼奇怪。

  明燭山到底是上古仙山,也不是想來都能來,來這兒求道的大多都是有些仙緣,不然明燭山和菜市場還有什麼區別。

  但有仙緣也不代表就能飛升成仙,成長之路險且長,全在個人造化如何,旁人給的不過一塊敲門磚,至於能進什麼樣的境,修什麼樣的道,還是要自己抉擇的。

  江離舟正要回去,突然看見山底下似乎躺了個人,就靠近了去看看。

  那人血肉模糊,渾身都被血水浸透了,顯出僵硬的黑色來。

  江離舟蹲下 身子去探他的鼻息,所幸人還有一口氣。他越看越覺得眼熟,先把他帶回了明燭山。

  他叫了兩個師弟給那人清洗傷口,又叫時歡照看著,就先報給了顏鍾。

  他回來後那人已經被上好藥換了一身乾淨衣服。

  江離舟這才認出來,那人不就是幽州的那個百曉生嗎。

  他招手讓時歡過來,悄聲問他:「他身上都是什麼傷?」

  時歡說:「感覺什麼傷都有,刀劍傷的,野獸撓的,還有估計是摔了擦破的皮,竟然沒死也是驚人了。」

  江離舟想了想,說:「你這兩天別的事先擱擱,把這位先生照看好,人醒了馬上來通知我。」

  時歡點頭,沒忍住問了一句:「師兄,你認識嗎?」

  江離舟笑著點點頭:「可是幫了大忙的人。」

  時歡覺得他笑得奇怪,但也沒再問,只是仔細照看著。

  那百曉生昏迷了三天,終於在第四天傍晚幽幽轉醒,醒來就神情驚懼地要見江道長。

  江離舟的眼睛已經越發看不清了,就站的遠些聽他說話。

  那百曉生說話顛來倒去,像是受了很大的驚嚇,半天也沒說清楚他的遭遇。

  江離舟已經很不耐煩了,揮揮手示意他冷靜:「先生不用害怕,你在明燭山上,誰也傷不了你。」

  那百曉生眼睛空洞地瞪了一會兒,才沙啞著嗓子說:「能……給我一杯水嗎?」

  時歡馬上給他拿了水,百曉生顫顫巍巍地喝完了茶,才瞪著眼睛驚懼地說:「那個台淮山里,有妖怪!」

  江離舟見怪不怪地盯著他:「說點我不知道的。」

  百曉生似乎驚恐至極,手裡的瓷杯都滾到了地上:「那個老和尚!我認識他好多年了!他竟然他竟然……」

  江離舟眯眼看他:「他是妖怪,然後呢?」

  百曉生抓自己的頭髮,吼道:「我早就說過了!亂力怪神不能妄言!」

  江離舟特別想把他敲暈,但只是揉了揉太陽穴,說:「你看見什麼了?」

  百曉生瑟瑟抖著:「那個老和尚在江南!他去了江南!還有一個無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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