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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風掀起的罡氣在他臉上劃出數道細小的傷口,不長也不深,卻密密麻麻地看著觸目驚心。

  江離舟心說這下不好了,第二次栽在這個人手裡,實在是太丟人了。

  江離舟索性躺在了地面上,一副不掙扎的模樣,聲音都飄忽著:「我到底跟你有什麼深仇大恨……搞這個東西來整死我……」

  此時的張寧修,或者說季鶴,高高在上地覷著他:「因為你是黎崇啊,黎崇本人不應該明白嗎?」

  江離舟沖他一笑:「我,叫江離舟……唔」

  他話剛說出口小腹又被狠踹了一腳,疼的蜷著身子話都說不出來了。

  季鶴眼角尖酸地吊著:「曾經的神將之首,現在就這個德行,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敢承認了。」

  江離舟疼的說不出話,唇齒間都是濃濃的血腥味。

  他吐出一口血沫,蓄了半晌力,才從齒縫裡擠出來一句話:「師兄,你也要殺我嗎?」

  *

  時運見江離舟鑽進了陣,思來想去先在陣外守了許久,遲遲不見他出來,心裡慌張,便折回頭去找師父搬救兵。

  好死不死地顏鐘不在明燭山,其他兩位長老根本不見蹤影,別說去找林清和了,那些個個都是神,一個普通修士上哪找去,大概率是找不到的。

  時運又折回到陣外團團轉,正要進陣,忽見一面銅鏡從陣中浮起,那銅鏡像一片金色的雲,越來越大,將整個陣都籠罩其中。

  時運心內納罕,但仍咬牙鑽進了陣里。

  時運見到的迷陣卻又是另一番天地,沒有寒冷刺骨的冰原,也不再是漆黑的雪夜,整個陣中都被柔和的金光覆蓋著,步步踩去都像在雲間。

  他茫然地走了許久,才想起來去探江離舟他們的氣息,很快就發現時歡幾個人靜默地打坐,忙過去叫他們:「時歡!師兄呢?」

  他叫了半天才發現不對勁,他們就像是入定了一般,怎麼晃都沒有反應,時運脊背上瞬間驚出了一層冷汗。

  時運正著急上火,突然被人拍了肩,猛然回頭見是一位神情冷峻的中年男子,一身道士打扮,時運反應了半天,才慌忙拱手作揖:「唐塵長老!」

  唐塵長老沉迷煉造研製凡兵神器,數年未出關,按理說這些十幾歲的道士都是沒見過這位的。

  時運知道也是在藏書閣的地下室里見到了幾位長老的畫像,他天生過目不忘,因此才認了出來。

  唐塵只是對他頷首:「你去照看那幾個小鬼,裡面那個一時死不了。」

  時運喜出望外,拱手道:「全依仗長老了。」

  唐塵沒應聲,轉身沒入了金色的濃霧裡。

  唐塵找到江離舟時,張寧修已經陷入了癲狂的狀態,像要把一具身體撕裂開來,眼睛猩紅,神色猙獰。

  尚聽揚起一道神火將江離舟圈在裡面,人半跪著,像是剛剛又出手還擊了,這時候連喘氣都十分微弱,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張寧修身上像有一張無形的網,把他拼命往後拉著,江離舟嘗試著想站起來,卻只是搖搖晃晃地又摔了下去。

  唐塵遙遙打出一掌,張寧修像中了定身法一般,一動不動地僵在原地,一縷青白色的煙霧緩緩飄散,尖銳的吼叫也越飄越遠,張寧修霎時跪倒在地,眼神空洞。

  唐塵仍是面無表情,走過去探了江離舟的脈搏,說:「還能撐一會,自己想辦法出去吧。」

  江離舟還沒看清來人是誰,唐塵就轉身離開了。

  恍惚間天底再次變換,密林消失,江離舟俯仰間,見天底皆為一面碩大的銅鏡,一時也分不清自己到底在鏡中還是鏡外。

  江離舟愣神半晌,才喃喃道:「這是……羅生鏡……」

  張寧修緩緩坐下,囁嚅半天才開口:「這個陣就是給你準備的,你還閉著眼往裡闖。」

  江離舟仰躺著,嘶啞地笑了一聲:「外面那幾個還安全嗎?」

  張寧修點頭:「季鶴倒是比我先魂飛魄散了,外面的陣已經解了,現在只有你出不去了。」

  江離舟又笑:「你不也在這兒嗎?」

  張寧修很久沒有這樣和他說過話,雖說這次的迷陣不出自他的手筆,但上次的劍拔弩張全是他自己的意志,他覺得自己有些沒臉見他。

  張寧修沉默片刻,見他臉色難看到了極致,說:「你已經看出來了,陣眼就是羅生鏡。」

  江離舟又咳起來,蜷著身子和他說話:「師兄,回去吧,我們都很想你。」

  張寧修沒想到他突然來這麼一句,驚得站了起身,苦笑道:「我回不去了,你想想怎麼出去吧,你應該感覺到了,這裡面會削弱你的修為,再不抓緊時間,真要死在裡面了。」

  江離舟抬眼看他:「我以為你要救我出去。」

  張寧修背過身:「我沒法救你,」他又回頭看他,「但是可以為你做點有用的事。」

  他說完就緩緩抬手,一簇靈氣從他指間流出,緩緩注入江離舟的眉心裡,他說:「我做了很多錯事,對不起明燭山,也對不起你們。」

  江離舟一陣驚恐:「你幹什麼!」

  張寧修神色不變,心平氣和地和他說話:「唐塵長老沒把你帶出去,是因為他也沒辦法,怎麼出去還是得靠你自己——你傷的太重,這樣會好一點。」

  江離舟爬不起來,急沖沖地沖他喊:「師兄,你聽我說,什麼事都有辦法,師父不會怪你的,我們都不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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