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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繁送他出去,心裡直打鼓,覺得這山君字字句句都透露著殺意,忍不住猜想宗主難不成真做了什麼叛道背祖的事不成。

  林清和臉色難看地走了出去,離開了琪琳山白貓才說話:「大人別生氣,我覺得那個宗主不是什麼好鳥。」

  林清和哼了一聲沒說話。

  白貓又說:「大人,我有一點很奇怪的感覺,但是說不出原因,就是覺得琪琳山特別嚇人。」

  林清和委實被那個油腔滑調的宗主氣得不輕,說:「他們最好再肆意一點,直接端了最省事。」

  白貓見他心情實在不好,縮著頭不敢再開口。

  夏天無在江南有個宅子,林清和準備去他那等蒼錦,以往來江南都是在他那裡落腳的,只是不知道主人在不在。

  林清和彈指就要走,白貓機靈地變回了原形躥到了他懷裡,趕緊解釋:「大人就把我捎上吧,我就是只貓,不會給大人添麻煩的。」

  林清和看她一眼,沒什麼反應。

  蒼錦在第二天到了這裡,他們在夏天無的宅子裡碰了面,夏天無恰好帶著菟絲出門了,就沒見上面。

  蒼錦前腳剛到,後腳岑瑜就找來了,陪著她一起去了琪琳山。

  林清和比較在意白貓說的背刀的那個人,只是白貓膽小的很,把林清和當保命符,那人自然也沒再露過頭。

  林清和總有種很奇怪的感覺,卻找不到源頭。

  *

  江離舟被困在羅生鏡里四天了。

  這天恰好是除夕,明燭山上上下下哪有心思去過什麼除夕夜,沒日沒夜地在迷陣附近碰運氣。

  整個神霄派都處於叫天天不應的境況中。

  明明知道這種事光靠找根本沒用,但去臨雲山找林清和的道士連臨雲山的山腳都沒走過去,差點被鋪天蓋地的死氣當場滅口。

  四天下來大家基本上都絕望了,正常人在四天裡不吃不喝都差不多魂歸九天了,何況江離舟還是唐塵說的半死不活。

  其實每個人都是心力交瘁,每次想著沒希望了,但又想著再找找吧,萬一呢,總不能這麼輕易地把他扔掉不管了。

  時歡跟著出去找了一次又一次,這幾天他幾乎沒合過眼,恨不得闖一闖羅生鏡,但是迷陣破了,連著羅生鏡的入口都不見了痕跡。

  「第五天了。」

  時歡被強制性休息了一會兒,在傍晚又帶著師弟下了山。

  他們在找了無數次的地方又細細找了兩個時辰。

  時歡見他們有些撐不住,就叫他們先回去,那幾個哪敢把他自己放外面,也跟著又找了一遍。

  他們下山時天邊還有些亮光,這時已經黑的幾乎什麼也看不見了。

  時歡吹亮了一個火摺子,夜風很涼,他的臉在溫和的火光下映照著,反而顯得更加灰敗不堪。

  他說:「走吧。」

  他們剛走了沒幾步,一個小道士叫道:「師兄!好……好像有什麼聲音。」

  時歡的眼睛乍亮,快步走過去:「哪裡?」

  小道士還沒說話,不遠處衰敗的草叢裡又傳來了輕微的沙沙聲。

  時歡屏息緩步走過去,打了個手勢讓他們別動。

  他的心都要跳出來了,想著,也許是只野貓。

  內心深處卻瘋狂地祈禱著。

  他靠近草叢,撥開厚重耷拉著的長草。

  火光緩緩向前送。

  時歡的眼淚唰地就掉了下來。

  「快過來!」

  他的聲音都變了調。

  他手抖個不停,把火摺子遞給旁邊的人,去探了探眼前人的鼻息,感覺到微弱的氣息才脫力一般呼了一口長氣。

  時歡一邊深呼吸一邊查看了他身上的傷勢,幾個人才小心翼翼地一起把他帶了回去。

  明燭山一整夜都燈火通明。

  江離舟身上的傷口全都潰爛了,斷箭和腐肉攪在一起,後背還有碎石嵌在肉里,只能一點點地把腐肉割掉,才能給他處理傷口。

  時連一邊哭一邊想把熬好的參湯給他餵下去。

  但是他牙口咬的太緊,像是一個已經僵直了的死人,只有因為高燒而滾燙的身體才讓人覺得他還活著,他們甚至想用刀撬開他緊閉的齒縫,又因為怕傷到他沒敢下手。

  明燭山上也有一位大夫,只是很少派上用場,這次才去把人從屋裡請了過來。

  江離舟屋裡的人跑進跑出,他身上的衣服全是被一點點剪下來的——血肉和布料都粘在了一起。

  大夫看著他的傷口都嘆了口氣,說:「把旁邊的酒壺拿來。」

  時歡趕緊遞上去。

  大夫又說:「能把這個給他灌進去嗎?」

  時連抹抹眼淚:「參湯全漏了,一點兒都餵不進去……」

  大夫說:「這是藥酒,待會要把他身上的腐肉割下來,喝一點不至於疼的太厲害,要是灌不進去就直接……」

  「我……我再試試……」時連又抖著手去撬他的牙關。

  時運一咬牙,在他後頸上的穴位猛擊了兩下。

  時連驚奇地發現他的嘴微微張開了一些,忙趁機往裡灌藥——還是順著他的下巴都漏了出來。

  時連又要哭了。

  大夫揮手讓他們讓開:「直接來吧,再拖就不是受罪的事了。」

  他從江離舟後背卡的碎石下手,一盆盆的血水往外端,幾個人光是不停換水都手抖的不成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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