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老匹夫你這是在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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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玲瓏拿來的清涼膏藥果然是極好的東西,既能治屁股,也能治臉。

  楚衿臉上的痘痘果真在黃昏的時候癟了下去,餘下的那點痕跡薄薄打一層水粉也便遮住了。

  玄珏說他夜裡要來,楚衿也不知這話是不是誆自己的。

  畢竟和那些武官一同用膳,都是性情之人,一時飲醉了酒是尋常事。

  可令楚衿沒想到的是,玄珏還真就伴著紫紅的晚霞來了。

  他來時楚衿正坐在殿門前賞著如畫卷般的蒼穹,玄珏便好似從雲間走來的神仙,面頰帶著幾分醉酒的薄紅,唇角掛著和煦的笑意,正滿眼柔情的盯著自己看。

  楚衿一時覺得心跳加速,卻還是很快起身福禮道:「皇上萬福......」

  話還沒說完,玄珏的手已然搭在了她的肩膀上,「起來吧,以後見著朕無需多禮了。」

  楚衿『哦』了一聲,正要迎著玄珏入殿內,卻見玄珏一屁股坐在了殿門前的石階上,「難得美景,坐下陪陪朕吧。」

  寥寥幾句,瞧著好似心緒不佳。

  玄珏甚少有面色凝重的時候,今日是楚衿入宮以來,第一次見他這般。

  她也不說話,只默默坐在他身旁陪著他。

  良久,突然聽玄珏好似呢喃般道一句:「治天下是極難之事,朕怕自己做不好。」

  「皇上?」楚衿並未聽清楚他說了些什麼,「皇上是在和嬪妾說話嗎?」

  「這除了你還有別人嗎?」玄珏回首,眉目潺潺看著楚衿,不多時又打趣兒一笑,指了指東偏殿正鼠頭鼠腦朝他二人這巴望著的李貴人,「朕倒忘了,還有個麻子。」

  楚衿逗得一樂,露出明白的皓齒相對玄珏。

  玄珏一時看得痴了,「你與旁人沒什麼不同,可卻奇怪,朕不見你,總有些惦記。」

  他幾乎是貼在了楚衿的臉上說出這一句話,頂大的酒氣撲在楚衿面上,嗆得她咳嗽了兩聲。

  看來這皇帝是喝大了跟自己表白呢?

  表白也不會挑些好聽的說,什麼叫沒什麼不同???

  楚衿剛想還嘴,怎料玄珏卻忽而伸手輕輕拖住了她精緻的下巴,「與朕說句實話,你可傾心於朕?」

  楚衿一愣,憋了半晌才憋出一句,「皇上酒大了,早些歇著吧。」

  她自然不能說出那句話來,否則明兒個玄珏酒醒了忘了這事兒,尷尬的便是自己了。

  可玄珏聽了她這話,堂堂一七尺男兒居然撒起了嬌來。

  他將頭埋在楚衿的腿上,哼哼唧唧道:「你說嘛!朕都說了,你就說嘛!」

  ......他說什麼了?我怎麼沒聽見?

  「那皇上喜歡嬪妾嗎?」

  「嗯?皇上?」

  「皇上......」

  就是這麼一瞬間的事兒,玄珏竟然趴在自己大腿上睡著了。

  楚衿滿臉無奈的看著他,長長嘆了口氣。

  一直守在昭純宮外的劉奇見玄珏睡了過去,趕忙命宮人進來攙扶了一把,「快快,將皇上送回朝陽宮去,醒酒湯都備好了,趕著給皇上飲下。」

  四名彪形大漢穿著侍衛的衣服趕了進來,小心翼翼將玄珏抬起,送出宮門上了轎。一切都像是提早準備好的一樣,看得楚衿目瞪口呆。

  劉奇向楚衿打了個千兒道:「喲,楚貴人可別誤會了~皇上喝了足足三缸的醉仙釀,人都迷糊了,卻還念叨著要來尋貴人您。奴才便料到皇上撐不了多久,所以才一直從旁候著。」

  楚衿忍不住咧嘴笑了笑,吩咐道:「好生照顧著皇上,夜裡身邊兒得有人,萬一要是想吐可得伺候好了,若是嗆著了可該不好。」

  劉奇連連應下,從懷中又掏出了一巴掌大小的盒子遞到楚衿手中。

  「這是何物?」

  「這是楚大人今兒散席的時候要奴才交給貴人的,奴才也不知裡頭是什麼東西。」

  楚衿頷首應了一聲,便令劉奇退下好生看顧著皇上。

  回了房將那錦盒打開,見裡頭放著的是滿滿一盒子的灰,顏色灰撲撲的,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

  玲瓏湊上前來看了一眼,道:「這是老爺送來的?好端端的送小姐一盒灰作甚?」

  楚衿冷哼了一聲將錦盒用力合上,隨手交給玲瓏道:「可不就盼著要我在宮中繼續過灰頭土臉的日子嗎?」

  「那奴婢可得將它倒乾淨了,免得晦氣。」

  「慢著。」不知怎地,楚衿總覺得看著那錦盒心裡有些發慌,於是便道:「你尋個我瞧不見的地方收著吧。」

  玲瓏頷首諾下,待收拾好了東西,便伺候楚衿洗漱去了。

  第二日一早從皇后宮裡請安回來,御信坊的宮人趕著入了昭純宮,給楚衿遞了一封家書。

  楚衿一眼就認出了是林氏的筆記,她竟會給自己寫信?當真是出了稀罕事了。

  楚衿打開信箋閱之,卻險些氣得她七竅生煙。

  信中不過錄了寥寥幾筆,卻句句駭人。

  『吾女楚衿,見字如面。月前相士入府,算得汝生母所葬之地不宜隱於府邸,恐與老爺命脈相剋。吾遂掘了汝母的墳,啟了骸骨來焚了,得一抔灰,送入宮中與你。望珍重。』

  楚衿將信箋撕成了粉碎,眼眶也霎時濕潤了。

  定是林氏氣惱自己打了她的胎,又害死了楚玥,這是胳膊肘勾不到帝苑城裡,巴巴兒要羞辱自己生母的遺體報復呢。

  人都道入土為安,她林氏掘墳焚屍的,便是打定了主意要楚衿生母在九泉之下也不得安穩。

  然而這事兒楚衿並未告訴玲瓏,只是自己一人忍下了。

  她命玲瓏將那錦盒埋在自己宮門前正對著的榕樹下,便當是母親一直陪伴著自己。

  而對於楚家的恨意,更是已經積攢到了極限。

  更可惡的事,生母的骨灰卻是由楚懷山送入宮中,可見他是默許了這事的。

  這樣對待與自己共患難嫡妻的男人,實在是連為人都不配了。

  楚衿本想等自己得了玄珏的寵愛後,再盤算著如何對付楚家。可如今,她卻改了主意。

  這一夜,玲瓏睡下後,楚衿跪在榕樹前哭了良久。

  「娘親,女兒不孝,讓你受苦了。」

  她如蔥段的指尖深深嵌入泥土裡,指縫也因此漫出了血。

  「你安心,他們的報應,馬上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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