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本宮把頭給你當球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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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你們瞧瞧那地上!」寇夫人捂著薄唇尖叫出聲,「帝後她見紅了!」

  她尖細嗓子喊了這麼一聲,擾得滿殿諸人心都亂了。

  楚衿看了賀闌珊煞白的面色一眼,全當沒事人一樣轉身就要走,怎料寇夫人和柳美人卻上前攔住了她,「你不能走!帝後要是有個什麼三長兩短,即便是昭帝也不好交代!」

  楚衿冷眼瞧著她們,「給本宮讓開!」

  寇夫人與柳美人還從未如此齊心合力過。

  她二人敞開了手臂像是護著小雞的老鷹攔住了楚衿的去路,楚衿回頭看了張妃一眼,張妃旋即會意,擼起袖管就朝二人沖了過來。

  柳美人怕了她懦懦退了,可寇夫人卻仍腰杆挺得筆直,「可別欺人太甚了!今兒就是遭了你的打,咱們也得為帝後討個公道!」

  久未發聲的趙似錦看了一眼癱在地上痛苦呻吟的賀闌珊,而後起身拍了寇夫人肩頭一把,「你鬧什麼呀?皇后娘娘的鳳座是帝後自己嚷嚷著要坐的。皇后娘娘已經反覆勸過了,咱們都瞧在眼裡是帝後自己不肯聽。如今鬧出了這意外事,能怨得了誰?與其有這功夫在東六宮生事,還不如快些將帝後挪回玉蓬殿讓御醫診治著,興許還能保住她腹中龍嗣的命!」

  賀闌珊的哀嚎聲已經十分微弱了,芳才人和良采女將她從冰涼的地上攙扶起來,沖宮外的宮人喊著話,讓他們快些抬轎來。

  人走後,只在鳳鸞宮堂下的地面上留下了一灘污血。

  陳答應和蕭答應嚇得不敢說話,張妃則心有餘悸道:「雖說是她自己非要坐,可到底是在咱們宮中出了事。這一胎是幽都帝君的頭胎,若是保不住,皇上也不好跟他交代。」

  「我初初有孕的時候頭重腳輕不知道摔了多少次,也沒見將宇兒摔出個什麼三長兩短來。私下裡也問過太醫,胎兒在母體中月份不大的時候,大小還沒個紅豆粒大,摔上一跤是生不出事的。今日是賀闌珊自己找罪受,我雖想讓她難堪,卻並未生過要動她腹中孩兒性命的想法。姐姐不覺得這事兒奇怪?」

  張妃短嘆一聲,無奈道:「無論是哪個太醫給你說的,這凡事都有個例外。說不準她身子骨本來就弱呢?她那人愛犯賤,摔死了也是活該。只是幽都和咱們方交好,生出這樣的事兒來,頭疼的可是皇上。」

  「我說得奇怪,是指趙似錦。」楚衿定聲道:「本宮宮裡是有隨侍太醫的,醫術可不比她幽都的御醫差。方才情況險峻成那樣人人都慌了神,偏她生出主意,讓將人先挪回西六宮的玉蓬殿去。這一來一迴路上折騰的功夫耽擱下來,孩子即便能保住也保不住了。」

  張妃清冷一笑,「她本來就和那帝後不合,見她生了事一肚子的壞水,巴不得她這孩子掉了呢,能出什麼好主意?」

  楚衿默聲思忖了須臾,道:「姐姐跟我走一遭吧。」

  「去哪?」

  「帶上太醫,咱們去玉蓬殿瞧瞧。」

  趕到玉蓬殿時,正殿坐滿了嬪妃,一個個都急得墊起了腳尖往寢殿裡頭巴望,賀闌珊的陣陣慘叫聲不時有寢殿傳來,聽得人心驚。

  一直跟在江慕白身邊的那個冷麵俊俏少年羌離也在。

  他守在寢殿門口,神情默然。

  而那些嬪妃見楚衿和張妃帶了太醫趕來,都沒什麼好臉色。

  寇夫人更頭一個嗆聲道:「皇后這是害怕帝後的這一胎保住了,還帶了太醫來要戕害嗎?」

  楚衿並未搭理她,帶著太醫便要往寢殿去,人至了門前,卻被羌離伸手攔住,「無帝君的令,任何人也不得進入帝後的寢殿。」

  楚衿指了指太醫,道:「這是照顧本宮身子的太醫,在帝苑城是出了名的醫術高明。帝後是在本宮的鳳鸞宮出事的,雖然這事兒和本宮無干,但出於兩國交好情誼,本宮也該出一份力。」

  「這份力可省了。」羌離語氣清冷,似乎半分也沒有替賀闌珊著急的意思,「帝後這一胎能不能保住,幽都的御醫自有法子,不必別國插手。」

  隨寢殿內一聲噬骨錐心的慘叫聲,寢殿內再無了賀闌珊的動靜。

  少頃,江慕白神色灰敗由內而出,不必問,她這一胎,是保不住了。

  江慕白見楚衿立在門外,咬牙指著她罵道:「皇后!你好歹毒!帝後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何要......」

  「髒水可別急著往本宮身上潑。」楚衿並未被他的架勢嚇住,反倒截斷了他的話,定聲道:「第一,你那妻是自己非要往本宮的鳳座上坐的,與人無尤;第二,她究竟是不是因為摔了一跤就沒了孩子,這事兒還得另說。」

  江慕白氣得脖間青筋盤起如蜿蜒的蟒,他指著跟在他身後虛汗淋漓的御醫道:「御醫診斷,闌珊這一胎便是因為腹部受到劇烈撞擊才會沒有的!不是你,還會有誰!?」

  「御醫?」楚衿不慌不忙走到御醫面前,目光寒凜迫視著他閃爍的眸子,「是你給帝後診斷的?」

  「是......是臣下......」御醫聲音虛著,不敢正視楚衿的眼睛。

  「本宮問你,帝後這一胎保不住,可當真是因為腹部受了撞擊所導致的?」

  御醫沒有半刻的質疑,幾乎脫口而出了一個『是』字。

  楚衿自幼在楚宅里寄人籬下,為了好好兒活下去什麼謊都撒便了。如今站在她面前的這個御醫,楚衿敢篤定他嘴裡定然沒交代實情。

  她輕巧一笑,而後向江慕白說道:「本宮帶了太醫來,既然帝後的胎已經保不住了,不如讓太醫給帝後瞧瞧,看看這身子怎麼調理才能好的更快。也看一看......」她停頓須臾,眯著眼睛打量著唇齒打顫的御醫,「看一看帝後這一胎,究竟是怎麼沒了的。」

  語落,那御醫嚇得幾乎站不住身。

  立在江慕白身旁的羌離攙扶了他一把,厲色道:「別在外人面前丟了幽都的人!」

  楚衿見江慕白不允也不拒,兀自領著太醫就要入內,卻又被羌離給蠻硬攔住,「幽都之事無需昭都的人染指。你這樣做,是信不過我幽都御醫的醫術,還是要急於掩蓋你害了帝後腹中帝嗣的證據?」

  「本宮敢作保,帝後這一胎沒得蹊蹺。誰如今攔著本宮,誰便最有可能是害了帝後腹中孩兒性命的罪魁禍首。羌大人是要將這個嫌疑攬到自個兒身上去嗎?」

  羌離冷笑一聲,並未又半分退讓的意思,「你作保?你拿什麼作保?」

  「聞聽羌大人酷愛蹴鞠?若是帝後這一胎當真是因為在本宮宮中摔了一跤就沒了這般兒戲,那麼本宮便將頭顱摘下來,給羌大人你當球踢,如何啊?」

  楚衿將話說到這份上,殿內嬪妃也開始小聲議論起來。

  「帝後這一胎御醫說胎像十分穩固,我瞅著她摔那一跤也不重呀,為何會......」

  「可不是說呢?別是誰動錯了心思......」

  人人議論著,目光不自覺都投在了趙似錦的身上。

  江慕白亦看了趙似錦一眼,從她淡然的神色上,自然是分辨不出什麼的。

  不多時,江慕白用極輕的聲音吩咐道:「羌離,讓開。」

  羌離滿面驚異,「帝君,這......」

  「孤讓你讓開!」

  江慕白這一聲咆哮令羌離一怔,他仍僵在原地,但卻不再阻攔。

  於是楚衿與張妃便攜著太醫繞過了他,入了寢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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