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憶子成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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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太后對欒宇這個皇孫實在疼愛至極,原先是每日都讓青竹抱去她的仙壽宮享天倫之樂,後來天氣漸漸秋涼,又怕孩子日日來回挪宮染了風寒,便索性移駕至鳳鸞宮,一日裡有大半日都在楚衿面前晃悠,一留便是大半日。

  如此可頭疼壞了楚衿,在婆子面前還得裝出一副內媳賢良淑德的模樣,半刻也不得閒。

  西六宮鬧出賀闌珊那樣的事兒是大事,張太后今日見了楚衿免不了要說嘴兩句。

  她將欒宇抱在懷裡,沖他笑得眉飛色舞,一抬頭看向楚衿時,神色又像是吃了什麼不該吃的東西一樣,「你別怪哀家囉嗦,那幽都的帝後有著身孕,你再瞧不上她也不至於這個時候尋她的晦氣。她從前沒得身孕的時候,你和張妃把她打得滿地找牙你見哀家可曾問過半句?」

  楚衿知道越辯張太后的嘴就越碎,於是索性屈膝下去福禮道:「太后教導的極是,臣妾知錯了。」

  張太后唇角牽扯出微妙的弧角,「有了孩子後你這性子倒收斂許多,哀家說些什麼你也願意聽了。」

  楚衿眨了眨眼,一副乖覺模樣道:「從前許多事都是臣妾不懂事,多虧了太后不棄一路提攜,臣妾心下感激。」

  太后欣慰頷首,臂彎里攔著的欒宇咿呀撒著嬌,太后連忙將他抱起來,臉貼著他白嫩的小臉蹭了蹭,「哦呦~~嫲嫲的小乖乖,親親嫲嫲好不好?」

  欒宇鬼精靈的,在張太后臉上嘬了一大口,哄得張太后笑起來合不攏嘴。

  青竹在一旁插話道:「自打皇后娘娘給太后添了皇孫後,太后連吃煙次數也減少了。總說吃了煙口中一股子晦味,大皇子聞了要難受。」

  「哀家盼著的可不就是含飴弄孫之樂嗎?不似皇后年輕著,平日裡皇帝寵著,沒事兒了還能和那些嬪妃們逗逗樂子。哀家有什麼呀。」張太后起了身,抱著欒宇在殿中閒步。

  她是當真喜歡楚衿給她生得這個皇孫,欒宇也會巴結她,對著她全然沒有對著玄珏的那股子虎勁。

  張太后愛屋及烏,自然也少尋楚衿的事兒。

  「算算日子,你這身子調理恢復的也差不多了吧?」

  楚衿淺笑頷首,張太后又道:「那就再加把勁。」

  ????

  加什麼勁?

  見張太后目光凝在了自己的小腹上,楚衿背後乍起涼意。

  你這老太婆想什麼呢?我這才懷了十六個月,你是還打算讓我再懷十六個月?

  合著我一年到頭啥也別干,光給你兒子生娃了唄?

  楚衿皮笑肉不笑,岔開了話題道:「宇兒自誕育還從未在太后宮中過過夜呢,太后要是實在喜歡,便挪回仙壽宮去養幾日。日日見太后奔走來臣妾宮中,顯得臣妾這個內媳不懂規矩。」

  張太后眼中星芒一閃,頻頻點頭,孺子可教這四個字仿佛就堆在嘴邊,「既然皇后都這麼說了,那哀家就替你養兩天小乖乖。他夜裡鬧,你也可好生歇一歇。」

  呵呵,啥話都讓你說了。

  成吧,你開心就好。

  於是當夜張太后就將欒宇抱回了仙壽宮,而玄珏在得知了這事兒後,興奮的搓了搓小手對劉奇道:「夜裡!擺駕鳳鸞宮!」

  劉奇見玄珏勞了一日的國事仍一副精力充沛的模樣,不免打趣道:「皇上晚上這是要大幹一番事業了~~~」

  沒了欒宇這個『第三者』,玄珏可不是要好好兒『疼一疼』楚衿?

  於是乎這一夜的鳳鸞宮,守夜的宮人與門外的侍衛,又被劉奇一一送上了棉花,塞住了自己的耳。

  東六宮的『歡愉』之聲常有,西六宮的『淒戚』泣聲不絕。

  賀闌珊醒身後得知自己失了孩子,哭到眼睛都快瞎了。

  江慕白常伴她身側勸慰,卻是越勸越糟。

  因他有心要保全趙似錦,故而並未與賀闌珊說出實情,只說她是自己母體孱弱才會保不住孩子。但好在未傷及根本,好生休養上個一年半載,得孕的機會還是極大的。

  但賀闌珊哪裡肯信這樣的解釋?

  自己得孕的時候御醫明明說一切安康,怎地如今孩子沒了就成了自己母體孱弱的責任了?

  江慕白如此說,在賀闌珊眼中看來他分明就是因為害怕玄珏,害怕大昭,故而不敢惹事,才連自己痛失親子的屈辱都能忍下。

  他能忍,不代表賀闌珊能忍,她心裡恨毒了楚衿,暗發毒誓要讓楚衿血債血償。

  而她的目光,就盯在了欒宇身上。

  她修養了兩日,身子略足了氣力,便不顧眾人反對執意要入鳳鸞宮給楚衿請安。

  楚衿見了她來不免有些驚訝,看她臉色虛疲,嘴唇上布滿了皸裂起皮的紋路,秋涼的天兒坐在殿裡額上還不時浮出微若露珠的汗,於是道:「帝後身子尚未好全,原是不需來給本宮請安的。」

  賀闌珊一改往日跋扈囂張,對著楚衿畢恭畢敬不說,連那日小產的事兒更是提都不提一句,反倒一個勁的說經此變故她看開了許多,從前和楚衿作對實在是不應該。同為兩國國母,應當和睦相處,才能令東西六宮皆安。

  楚衿聽罷只是淡然一笑,「你能看開便好。」而後又命三福取了許多山參、阿膠、血燕等滋補身體的貴价補品,送去了賀闌珊的羽蓬殿。

  三福送了東西回宮後,楚衿正在菱窗下坐著,比著日頭瞧著這幾個月宮裡的帳目,玲瓏則在她身旁替她看茶。

  楚衿翻動帳目的動作微微一頓,抬頭看了三福一眼問道:「她怎麼說?」

  三福打了個千兒直笑,「帝後多番謝過了皇后娘娘恩澤,臨了還給了奴才打賞。」

  楚衿不動聲色點了點頭,揚手命三福退下,便低頭繼續閱起了文書。

  玲瓏從旁道:「小姐,看來這事兒對她打擊不小,也讓她能靜下來好好兒想想自己平日的行徑是否太過凌厲,得罪了不少人才會釀成慘禍。」

  「我聽皇上說江慕白為了護著趙似錦,並未將這事兒的實情告訴她,只與她說是她自己母體孱弱護不住孩子與人無尤。她連事情的原委都不知道,何來反省己過一說?」

  玲瓏怔然發問:「那她為何會性情突變?她一向瞧不上帝苑城裡的內監,好端端的又怎會給了三福賞賜?」

  楚衿閱畢了手頭上的一本帳目,合了文書仰起頭來捏了捏發酸的脖頸,徐徐道:「她是頭惡狼,將我視作奪了她地盤的虎。惡狼如何會與虎和顏相對?越是笑得真心實意,心裡越是恨得牙痒痒,保不齊正盤算著要如何算計本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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