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竹籃打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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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國之大喪,按照幽都的規矩本應輟朝三日。

  江慕白為表哀思,特輟朝五日,避內外臣而不見,人皆道其情深。

  唯有趙似錦知道,他不過哭了一日,醉酒了一日,從第三日開始,便夜夜都入了自己的逸羽殿。

  自打趙似錦回到江慕白身邊,她因頭先里心中積滿了怨恨不願同江慕白親近。

  直到她徹底放下了這個男人,心境開闊反而明白自己想要什麼後,也便將合起的心門敞開了。

  江慕白還是同以前一樣,對她極溫柔。許久未有肌膚之親,他的花樣變多了,技術也更勝從前,這些多是拜賀闌珊所賜。

  想想也覺得嘲諷。原來從古至今,男人大抵都是一個模樣。

  然而有一怪事,尤引趙似錦注意。

  從前在燭陰城的時候,趙似錦可謂獨寵,與今日大昭的楚衿不相上下。

  那時的她一月里有大半月都侍寢君側,**過後,江慕白便擁她酣睡至天光。

  可如今,每每事畢,總有羌離在外頭喚一嗓子,提醒著江慕白時辰到了,該回宮了。

  趙似錦雖然也不想讓這個令自己噁心至極的男子徹夜躺在自己身旁,可話從羌離口中說出,她總覺得怪怪的。

  羌離看江慕白的眼神也很奇怪,說不出哪裡有異樣,但絕不是臣下看著君主的目光。

  而江慕白好似也很怕他,只要羌離在外頭喚過了三聲,他必應下,草草回宮。

  後來趙似錦就這事兒也問過江慕白,江慕白只笑道:「是孤讓羌離如此的,如今合國了,許多事兒都和從前不一樣了。孤理國事夜夜只得休息兩個時辰,若是錦兒陪在孤身旁,朕還如何能定下心來呢?」

  趙似錦溫婉笑著,心底的怨化成了一把匕首,恨不得破開了江慕白的喉管,讓他登時斃命。

  但如今還不是時候。

  面對著唾手可得的後位,趙似錦想要的,遠不止於此。

  就在她覺得一切都水到渠成的時候,誰也料不到江慕白復了朝會的首日,變故就來了。

  這日下朝,玄珏入了一趟燭陰殿。

  他是昭都的帝君,賀闌珊的喪儀他不便參加。但出於兩國友誼的鞏固,在事後慰問江慕白幾句也是應該的。

  江慕白兀自神殤,道賀闌珊的死他自己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玄珏想起楚衿曾與他提及過趙似錦刻意縱火一事,於是便一股腦將這事兒都說給了江慕白聽。

  又道:「趙容儀所居的逸羽殿,一應用物都是過了火漆的。這火漆一物帝君可能不知為何物,此乃是我大昭的獨產,用以塗抹家具擺設之上,即便是蠟台倒了,蠟油泡在上頭燒上一宿,那也是燃不著的。可若是添了火油在上頭,以此助火勢,可就難說了。」

  江慕白心中存了個疑影,待玄珏走後,秘令羌離徹查逸羽殿起火的緣由。

  羌離這一查,所有的事兒都像是麻袋被扯開了口子,一股腦都倒了出來。

  不單是逸羽殿起火存在貓膩,更有三兩宮人云,當日起火時,曾見過趙似錦入了羽蓬殿,至於進去做了些什麼,她們便不知道了。

  江慕白聽完羌離的敘述,不覺毛骨悚然。

  他從未與自己相知相交數載、自己深信不疑的錦兒會做出如此惡毒之事,但事實擺在他面前,他卻不得不信。

  江慕白陷入長久的沉默之中,羌離一直在身旁默默陪伴著他,瞧著天色愈發晚了,才道:「帝君,夜了,煩心事改日再想吧。」

  江慕白眼底蔓出了細網狀的血絲,神色灰敗看著羌離,「孤不忍心將這事兒告知天下,再次失去錦兒。」

  羌離神情冷淡道:「帝君不忍心,這事兒您心裡清楚就成,不必聲張。只是趙容儀先手害了帝後腹中龍嗣,後手又狠毒取了帝後性命。她如此行事,帝君可還有意立她為後?」他頓了頓,鼻尖一嗤,「帝後的屍骨還在小西山奉著,未入陵寢,可說是屍骨未寒吶。」

  「暫緩此事吧。」江慕白如是說。

  次日午膳時分,江慕白往逸羽殿同趙似錦一併用膳。膳時他一改昔日開朗性子,始終沉默。

  趙似錦取過玉碗來為他添了一碗竹蓀山雞羹,還特意多挑了新鮮的竹蓀,「這道菜帝君喜歡,嘗一嘗吧。」

  江慕白頷首接過,湯匙在碗中打著絆『叮噹』作響。

  趙似錦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問:「可是前朝有煩心事?」

  「錦兒,闌珊方走,立後之事,孤想暫緩一緩。」

  說這話的時候,江慕白眼睛盯著面前的那碗湯羹,連趙似錦看也沒看。

  趙似錦一愣,須臾又和婉笑道:「那是自然。姬妾從未想過要染指後位,闌珊是姬妾的表妹,她的離世姬妾也悲痛不已。其實即便是帝君告訴姬妾要即刻立姬妾為後,姬妾也是不肯答應的。」

  她長篇大論說了一通,江慕白只是淡淡『嗯』了一聲,便道:「用膳吧。」

  這日江慕白離了逸羽殿,趙似錦的面容便陰沉成了欲來的山雨之色。

  流玥瞧出不對勁,擇了宮人們出去伺候著,而後合起了寢殿的門。

  「主子,帝君如此考量也有他的道理,您莫要太計較了。」

  「賤人!」趙似錦怒喝著揮袖一橫,將桌上的玉器瓶樽盡數都甩到了地上,流玥駭得不輕,連忙跪地道:「主子仔細傷著自己!」

  「那賀闌珊死了也要來阻著本座,他江慕白又在本座這兒裝什麼情深義重!?爬到本座榻上揮汗如雨的時候怎沒見她對賀闌珊追思情切了?」趙似錦盛怒起身,右手緊緊攥拳,纖瘦的小臂上凸出著層疊的血管,「那後位是賀闌珊奪了本座的,本座置生死於度外入大昭為細作,卻成全了她那個賤人!本座最恨別人搶本座的東西!那後位早晚會是本座的,早晚會是!」

  自家主子從來都是溫潤如水的女子,流玥伺候了趙似錦這麼久還從未見她如此過。

  她嚇得不敢說話,低垂眉眼,只敢用餘光睇著趙似錦。

  她本盛怒,很快緊鎖的眉頭又舒展開來,冷艷笑著,「不是帝後又如何?本座是容儀,同樣是幽都位份最尊貴的女子!本座想要的,就一定能攥到手心兒里,誰也攔不住。」

  話落,欠身下去扶了流玥一把,伸手在她光潔的臉頰上撫了撫,「剛才嚇壞你了吧?」

  流玥怯懦著搖頭,「沒......沒有.......奴婢知道主子心裡苦。」

  「你別怕,你一直跟著我,對我衷心,我知道你的好。」趙似錦身子向後退了一步,環視著流玥周身,「那地上都是瓷器碎片,你方才冷不丁的跪下,可有傷著?」

  流玥抿唇搖頭,「回帝後的話,奴婢無事,勞帝後掛懷了。」

  趙似錦徐徐道:「那就好,吩咐人將這些東西收拾了,要是宮人問起你,你就說是你不小心絆了一跤摔壞了這些,可別讓他們那些碎嘴裡說出不中聽的話,傳到了帝君耳朵里。明白嗎?」

  流玥連連頷首,趙似錦莞爾,回身朝著榻前行,全然似個沒事人一般睡下了。

  (這一章開始小趙就往黑化的道路上一去不復返了,安安心心在幽都搞好了她的事業,請小可愛們暫時為小趙打call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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