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張妃春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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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往張妃在宮裡走動身旁都跟了烏泱一眾宮人,有給她抬轎的,有給她掌傘的,還有給她拿拌嘴吃食的。

  她身形『魁實』,世間罕有男子能與她睥睨。故而走起路來不多久就喘的厲害,抬凳的宮人於此時便會原地給她立了凳,供她坐著休息。

  可今日從楚衿宮中出來後,她卻遣了一眾宮人回宮,只帶了莞羽一人往荷蓮池去。

  如此可苦了莞羽,左手拎著凳子,右手提著食盒,累成了馱糧的駱駝。

  「娘娘怎不叫他們跟著?」莞羽一邊喘著粗氣一邊抱怨道:「平常這些都是劉北拿著的,奴婢小胳膊小腿兒的哪裡沉得住勁呀?」

  「往荷蓮池是去撲蝴蝶的,人多擾了蝶子,本宮還撲什麼呀。」

  張妃可不管她,無關痛癢的安慰了她兩句,也不說幫她分擔一些,反倒從後背推著她,催促她走快點。

  到了荷蓮池,果然見御湖之上飄著淡薄的白霧,蓮於秋日綻盛,粉紅一色裝點了整片水域。其上多有純白、淺粉二色的蝴蝶展翅其間,尤勝夏日美景。

  莞羽如釋重負將食盒還有凳子放在了地上,自個兒索性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抬手擦著淌落至脖頸的汗。

  張妃催著她要了撲蝶的網,興沖沖道:「快些,與本宮一併去。」

  莞羽渾身骨頭都要散架了,哪兒還有勁陪她鬧騰呀?於是躲懶道:「娘娘先去吧,容奴婢歇一歇......」

  「什麼呀,不就那麼些東西,怎就將你給累成這模樣了?」

  ???這麼些東西?你怎不自己拿著?

  莞羽心裡默默嘀咕,坐在凳子上任憑張妃說什麼也不肯起身。

  張妃也不迫她,胖嘟嘟的肉手揮了揮撲蝶網,朝著荷蓮池旁行去。

  要說人豐腴起來,力量是大,但多少欠缺了些『靈活』。

  張妃便屬最好的例子。

  她一腳跺在河邊鬆軟的土地上便是一個坑,等她費力將腳抬起來的時候,折騰出的動靜已然令蝴蝶都飛得沒影了。

  左一撲、右一撲,除了踩出了一地的坑外,別說蝴蝶了,連蝴蝶翅膀上的粉末都沒撲著。

  張妃眉頭一皺,擼起袖子和那些小玩意較起了勁。

  硬來不行,守株待兔總行了吧?

  她立在原地,像個王八一樣一動不動,對準一朵蓮花舉起了網,只等有蝶落在其上坐收漁翁之利。

  可哪有她這麼大的王八呀?

  她橫在那蓮花前活似一座大山,魁梧的身軀遮蔽了日頭,投下一片陰影在蓮花之上,別說蝴蝶了,它就是蛾子也不敢往過飛呀......

  侯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張妃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

  嗯?她怎麼原地站著,自己卻越來越矮了?

  低頭一看,得了,自己半條小腿都快沒入荷蓮池濕軟的泥土裡了。

  又費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從自己踩出來的深坑裡爬了出來,此時的張妃早已被累得汗流浹背眼冒金星了。

  她將那撲蝶網攔腰折斷丟在一旁,低聲念道了一句,「一點兒也不好玩,還不如回宮歇著去!等來年入夏了,讓花鳥司的人將你們都逮起來,送到御膳房去炸了讓本宮嘗嘗鮮!」

  張妃負氣回頭,卻迎面撞到了一人懷裡。

  她這噸位體量,誰被她撞一下不得倒在地上?

  可奇就奇在被她撞了的那人非但沒倒,反倒立的筆直。

  張妃本就生得高,宮中許多內監都跟她差著個頭,便是玄珏也不過只比她高了一個頭而已。

  而如今橫在張妃面前這人,足比她高出了兩頭,如今她的頭,正不偏不倚的被那人寬闊厚實的胸肌夾在中間。

  張妃傻了,她還從未有過如此『舒適』的體驗。

  於是就將頭在人家胸肌上埋著,遲遲不肯抬頭。

  男子咳了一聲,手伸了一半兒,想推又不敢推張妃,只得尷尬道:「那個......您方便的話,要不先把頭從我胸上移開?」

  張妃用力吸了一口快垂出唇邊的哈喇子,抬頭看見男子正臉的時候,才吸溜回去哈喇子又不爭氣的流了出來。

  這男子生得與玄珏有六分相像,但也只是神韻,細看五官,卻是千差萬別。

  玄珏劍眉星目,鼻樑高挺鼻頭小巧,唇紅齒白,下巴猶如兜起的蝦餃。

  而面前這男子,眉毛有些雜亂,鼻樑不甚挺鼻背卻生得寬,嘴唇偏厚,蓄著不算濃密的絡腮鬍,下頜稜角分明,加上健壯的身形,頗具男子氣概。

  還真是五官全數長在了張妃的三觀之上。

  她撞在胸肌上不肯起來的這人還能是誰?不就是才去看過自己母妃,趕著抄近道回朝陽宮的四皇子慕容玄玢嗎?

  張妃擦了擦口水,呵呵傻笑著,「你是何人呀?怎從未見過?」

  今日張妃因著要來撲蝶,料到會弄出一身泥濘故而也未著妃嬪服制。

  玄玢只以為她是個尋常宮女,於是同她打趣道:「朝陽宮長街外的侍衛。」

  張妃的雙靨如同夕落的霞光,紅的剔透。

  她用力睜大了眼睛,好讓她窄縫一樣的眸子也能生出神韻來,「我卻從未見過......」

  顯然,張妃也不敢讓這侍衛知道自己是娘娘的身份,故而將自稱改為了我,而不是本宮。

  玄玢細看張妃兩眼,她的衣擺儘是泥濘,臉上也掛了泥點子成了個花貓。

  但這豐乳肥臀的富態,加之嬌羞倩然的舉止,料不到卻也正中了玄玢的下懷。

  從前在府邸時,塗山氏乾瘦成了一把柴,常招玄玢嫌棄。

  他一心羨慕唐玄宗能娶得那般豐滿的楊貴妃,看著自己的皮包骨頭,有苦難言。

  胖的人見多了,可像張妃這般能胖成這樣的,實在是人間極品了。

  「你是哪家的宮女?貪玩成了花臉,讓你家主子瞧見可要訓斥你了。」玄玢咧嘴壞笑,伸手替張妃擦去了臉上的泥點子。

  玄玢手指接觸到張妃臉頰的那一刻,張妃通身感受到了一股過電般的酥麻。

  活了二十幾年,終於有男人摸了老娘的臉了!

  緊張、欣喜、激動、忐忑......

  無數種情緒交織成了漿糊,由心尖倒灌入張妃的喉頭,哽得她說不出一句話來。

  她就這麼痴痴地、羞澀地看著玄玢,而從他的目光里,她也同樣看見了一樣的悸動。

  秋風起,荷蓮池旁的一事一物似乎盡數靜止。

  唯餘二人雜亂無序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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