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顧成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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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逢用午膳的時候,御膳房的宮人奉著熱氣吃食在門口候著,劉奇探首探腦入內,小心翼翼向玄珏問道:「皇上,可該用膳了?」

  「朕讓你進來了嗎?」

  「哎~得嘞~奴才這就走~~~」

  劉奇轉身轉得利索,也是這幾日被玄珏罵多了長了記性。

  一連數日,玄珏憂國憂民都未按點兒進過膳,許多時候餓的久了就餓過了,隨便取了案上的水果吃兩個就算對付過去了一頓飯。

  張太后擔心玄珏身體吃不消,常讓劉奇勸慰著玄珏。

  他哪兒敢呀?命還要不要了?

  可他勸不得,總有人能勸。

  但見楚衿摸著自己平坦的小腹一臉委屈模樣向玄珏撒嬌道:「皇上,您不吃也不問問臣妾吃不吃呀?那御膳房傳膳的宮人都在外頭立著了,到嘴邊兒的吃食吃不上,臣妾還得餓著肚子回了鳳鸞宮不成?皇上是在趕臣妾走?」

  「朕怎會趕你?」玄珏一拍腦袋,忙叫住走到門口的劉奇,「快快!皇后餓了,讓人傳膳!」

  「諾!」劉奇笑開了花,快步跑出去沖傳膳宮人揮了揮手中的浮塵,便有四涼八熱一湯一羹端入了正殿內。

  玄珏牽著楚衿行至膳桌前入座,一味往她碗裡夾著吃食,自己卻一筷也不動。

  楚衿哪裡是餓?她不過看著玄珏辛苦想讓他多吃兩口,怎料他一口都不吃?

  楚衿特意夾了一筷肥瘦相間的紅燒肉遞給玄珏嘴邊,「皇上嘗嘗。這紅燒肉放不得,涼了就膩了。」

  玄珏眉頭微蹙搖了搖頭,「衿兒吃吧,朕吃不下。」

  「吃不下也得吃!人是鐵飯是鋼,再難是也得填飽了肚子再說。不然人都餓傻了,還能想出什麼好法子來?」楚衿說罷起身離座,輕輕掰開玄珏的嘴將紅燒肉送入了他口中。

  玄珏含笑看她,嘗過道美味。可楚衿看得出來,他今日的笑意滿是疲倦。

  是那種身心俱疲的倦意漫在臉上,她從未見過玄珏如此,不免陣陣心疼。

  心疼之餘,更恨江慕白那個王八蛋居然會做出如此下作之事。

  無人將這事兒可能是江慕白派人做下的告訴楚衿,她單是猜測便已然能拿定幾分主意了。

  她是在幽都當過人質的,她知道那地界無風,城牆之上雖有薄風起,也不足以吹散了瘴氣。

  江慕白讓大昭白白折損五萬精兵,還害的玄珏實難下咽,這個仇楚衿一定要報。

  非但要報,還要一次就給江慕白教個乖。

  彼此都懷著各自的心思,這頓飯註定是吃不香了。

  膳用了一半,劉奇又步子輕緩入內,向玄珏福禮後低聲道:「皇上,又有人揭了皇榜被侍衛帶入宮中了,如今人就在外頭候著,您看......」

  玄珏大喜,「傳進來!」話出口,又側首笑著看了看楚衿,「等下吧,等皇后用完膳再叫人進來。」

  「不必了。」楚衿沖劉奇招一招手,命他將人帶進來。

  她放下手中的骨筷,胳膊極其自然的攙著玄珏的臂彎,「飯什麼時候都能吃。可皇上憂國之心卻是一刻也等不得。」

  奇怪,她今日怎這般關心自己?

  關心過頭了,倒令玄珏覺得有些渾身不自在。

  生怕物極必反,下一刻楚衿的拳頭就又招呼上來了......

  劉奇領著那揭皇榜之人很快入了正殿,來時玄珏與楚衿也已分坐上首位靜靜候著。

  將人帶至堂下,劉奇小聲在男子耳畔嘀咕了一聲,「顧方士,見了皇上皇后是要行跪拜大禮的。」

  男子笑著對劉奇說了聲多謝,而後徑直跪地向玄珏和楚衿磕了個響頭,「草民顧成歌,叩見皇上,皇后!」

  他頭磕得極響,劉奇一臉尷尬低聲道:「顧方士,跪地即可,不必叩首。」

  男子抬頭看著劉奇,腦門中央都紅了一片,「劉公公您倒是早說呀......」

  玄珏看著眼前景象不覺蹙眉,與身旁的楚衿小聲嘀咕道:「這人看著不太聰明的樣子......」

  楚衿並沒有回玄珏的話,反倒目不轉睛地盯著男子。

  男子身高七尺有餘,丹鳳眼,鷹鉤鼻,唇峰凸起,下頜緣線精緻清晰,通身小麥色的肌膚,一挑一挑的劍眉與嘴角掛著略帶幾分痞氣的笑,無不再向旁人傳遞著一個信息。

  嗯......這人看著就像個地痞流氓,不是個什麼好東西。

  但是他的眸,卻與眾不同。

  那是一雙湛藍的眼睛,連眼白也泛著淡淡的藍色。瞳孔幽藍深邃,像是星子墜入其中。

  這雙眼,楚衿再熟悉不過。

  也因著這雙眼,令楚衿拼湊起了零星的少時記憶。

  「江流哥哥?」她試探著喚了這一句,顧成歌臉上掛著的痞笑凝住了。

  他湛藍的眼眸里滿是疑惑,深深凝望著楚衿,像是要將她一眼望穿。

  少頃,才見他一拍後腦勺驚嘆一聲,繼而笑得郎然,「呀?你是楚衿妹子?」

  「大膽!」劉奇將手中浮塵往顧成哥小腿肚子上那麼一揮,厲聲道:「皇后閨名也是你一屆草民可宣之於口的!?」

  玄珏見楚衿與顧成歌面面相覷,彼此臉上都綻著如痴如醉的笑,霎時掉入了醋罈子裡去。

  『咳咳......』

  他咳了兩聲,並未引起楚衿的主意,於是又深吸一口氣,連咳了十幾聲,險些咳的肺都要爛了,才換來楚衿一句,「皇上怎麼了?不舒服就喚太醫。」

  朕......不氣,朕要保持微笑。

  玄珏擠出一個難看的微笑,有些咬牙切齒的向楚衿問道:「這人衿兒認識?」

  楚衿用力點頭,「江流哥哥小時候在臣妾母家住過三個月,那時候我們日日一起玩樂來著。後來聽家丁說江流哥哥跟著一雲外高人去修行了,便再未見過。」

  呦呵,你這一口一個哥哥的叫的還挺勤啊?

  還日日玩樂?還朝夕相處了三個月?這都多少年沒見了還一眼就能認出來?

  朕怎麼感覺頭頂綠油油的????

  玄珏清了清嗓,穩住自己的醋意後看向顧成歌定聲道:「即便你認識皇后也沒用。你若是個流痞子什麼都不會指望來宮裡騙朕的銀子,朕定斬了你!」

  聽這口氣,醋王又吃醋了不是?

  楚衿捂嘴偷笑,玄珏神色平平看她,「你笑什麼呀?」

  「噗......沒事兒,臣妾覺得腳底板痒痒,哈哈哈~~~~」

  「啊?那不成你把鞋脫下來,朕給你撓撓?」玄珏一臉認真,擺手吩咐劉奇道:「還愣著?帶人下去,皇后玉足豈是你們能見的?」

  「不必了不必了。」楚衿連連搖頭,「好像又不癢了。」她強忍住自己的笑意,拉起玄珏的手勾了勾他的小拇指,「皇上該幹嘛就幹嘛,繼續吧。只當臣妾不認識江流哥......不對,不認識顧方士就成了。」

  玄珏神色肅然點了點頭,心裡卻早就樂開了花。

  嗯,這還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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