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元宵佳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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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都並未因死了幼齒的帝君而生出變故來。趙似錦的登基稱帝仿佛早在眾人的意料當中。

  即便江白旭活著,讓他健康長成,左不過是趙似錦扯線操控的木偶一個,幽都的掌權者,自江慕白駕崩的那一日,就已經換作了趙似錦。

  趙似錦登基為帝,廢太后號,令諸臣稱她為君上。受了火災的燭陰殿修葺好後,將正殿的龍座撤換成了鳳座,那原本橫在龍座後頭的垂簾也一併撤去了。

  她道自己的兒子慘死,不願舉行登基大典,只在燭陰殿外受了諸臣的跪拜就算禮成。

  這日眾嬪妃入鳳鸞宮給楚衿請安時,少不了要那趙似錦成了女帝的事兒當做話把子議論一番。

  從前趙似錦在大昭後宮的時候蕭貴人就瞧不上她,如今人家一躍成了一國之君,她還只是個小小貴人,不免心頭有氣。

  等人來齊了拜過楚衿後,就聽她冷嘲熱諷的打開了話匣子,「自己兒子死了一點兒也不傷心,倒忙著如何攬權。攤上那樣一個母親,真真兒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霉了。」

  茹常在附和道:「聽說從前她是皇上的妃嬪,好似是幽都派來的細作出身呢。那女人當真厲害,前朝十四名重臣不過對小帝君的身份有疑,證明孩子確實是那江氏慕白所出的就是了,非要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兒將對這事兒有異議的朝臣都給殺嘍。」

  她拈起絹子來捂著鼻尖,故作一臉嫌惡姿態,「都說男子殺伐果斷女子溫潤如水,我看如今這事兒都反過來說了。」

  一向沉默寡言的陳貴人也忍不住念道兩句,「她要是沒些手段也到不了今天這地位。從前她在東六宮還是賢妃的時候,可是連先皇后的死都同她有關呢。」

  眾人七嘴八舌的議論不休,楚衿適時插話道:「幽都的事兒由著他們自己去處理,你們跟著瞎湊什麼熱鬧?本宮也不喜歡趙似錦,可卻對她此番所做之事十分欣賞。」

  「欣賞?」康答應撫著胸口一副驚悸模樣,道:「皇后娘娘說笑了。您慈悲為懷的,她手起刀落就是十數條人命,如此毒婦,欣賞她什麼?」

  楚衿目光凝在面前桌案紫銅爐里縹緲升起的淡紫色煙氣,輕笑道:「這世上人人都會犯錯,錯有大有小。有的錯犯了還有改過的機會,有的錯犯了就只能認栽赴死。畢竟不是人人都是你母親,能體諒你,容忍你,無止境的原諒你。那十四個朝臣逼宮在前,掘了幽都先帝的墳墓在後,於情於理,都沒有活命的指望。趙似錦那般對他們,是手下留情了。要是這事兒犯在本宮手裡,扒皮抽筋剔骨,一樣都躲不過。」

  她的語氣淡淡的,似在玩笑一般,可卻駭得眾妃冷汗連連,旋即收聲,不敢再多議論一句。

  見殿內氣憤膠凝,楚衿揚了揚下巴,笑道:「怎麼了?本宮不過說笑而已,瞧你們嚇得。你們都是安分守己之人,本宮和皇上待你們好還來不及呢,怎會有那樣的禍事落在你們頭上?」

  她擇了個盤中的青果吃了,又道:「明兒個是元宵佳節,皇上設宴朝陽宮,本是嬪位以上的后妃才可入席,但宮中嬪位以上的嬪妃便只有張妃姐姐一人,未免冷清。故而本宮特意向皇上求了恩典,姐妹們都可一同參加。回去準備著,換上身眼色靚麗的衣裳。太后喜歡后妃們打扮漂亮些。」

  眾人這才重新展露笑顏,謝了楚衿恩典。

  至於元宵宴這些后妃出席不出席,楚衿其實全然不放在心上。只是那日聽太后囉嗦了兩句,嫌如今楚衿有孕在身不能侍寢,玄珏還總是往鳳鸞宮跑。話里話外的意思,無不在數落是楚衿這個皇后當得不稱職了。

  那你兒子不喜歡睡別人哪兒還有我把人送到你兒子榻上去的道理?

  不過婆子既提出要求了,楚衿就讓那些后妃們打扮打扮立在玄珏面前就是了。

  左右玄珏的心性她還不知道嗎?

  對玄珏,她足有一百二十分的放心。

  豐元五年元月十五日,天清氣朗,元宵節慶。

  元宵之夜,帝苑城內一片熱鬧歡騰,飛檐卷翹,琉璃玉瓦皆添了紅布、紅紙,顯得亮堂喜慶。

  因除夕夜時西六宮鬧出了晦氣事,即便再不影響東六宮也是掃了大伙兒的興。

  故而是夜元宵節慶,玄珏命東六宮徹夜燃燈,重重宮苑燈火通明,宛若銀河倒掛,灼灼生輝。連空氣里都漂浮著氤氳溫熱的喜慶之氣。

  一年一度的元宵佳節,為圖個好彩頭,宮中上至嬪妃,下至宮人,無不精心打扮一番。

  這些都是楚衿許了的,連宮女都能貼花黃,上紅妝。

  畢竟女子好美,在宮中勞作了一年,平日擦些水粉都會被人說不安分,憋悶了許久,也是時候讓她們松泛松泛了。

  往朝陽宮去時,楚衿吩咐三福,許他們今夜可不在宮中守夜伺候,早些回去歇著。喜歡玩葉子牌便玩葉子牌,喜歡鬧鬥地主便鬧鬥地主,只要別生出亂世來,隨著他們。

  三福歇鳳鸞宮一眾宮人拜過楚衿恩典,便帶著一眾宮人歡歡喜喜的退下了。

  今日的朝陽宮一早得了裝扮,殿中供養了數盆迎春花與蘭亭水仙,白似春雪,紅若艷陽,以花香替代了焚香的俗氣,倒更沁人心脾。

  楚衿來得有些晚,嬪妃們都已到齊了,由張妃領著齊齊向楚衿請安。

  楚衿打量她們一番,除了張妃還穿著平日裡穿慣了的素色氅衣外,旁人儘是奼紫嫣紅一片,花花綠綠的看得人眼暈。

  打扮起來是有些不同了,可那又怎樣呢?

  玄珏正坐上首位,一見楚衿就顧著笑,眼裡也再無旁人了。

  他向楚衿招招手,邀她並肩而坐。楚衿環顧四下不見欒宇和太后,便問:「皇上,太后和宇兒呢?」

  玄珏握著楚衿的手,徐徐道:「母后說除夕夜的時候炮竹聲將宇兒有些嚇著了,今兒是元宵,燃炮竹是必然事。母后擔心宇兒驚了哭鬧,就帶著她在仙壽宮歇下了。」

  張太后為欒宇事事思慮周全,許多時候更勝過楚衿這個生母去。

  雖然她常與楚衿拌嘴,但心思卻還算是向著楚衿的。

  聽張妃說她和玄珏西巡去的那段日子,張太后聽見有從前被楚衿責罰過的宮人在背地裡說楚衿的壞話,二話不說就將人發落去了慎刑司。

  楚衿那時便感慨,這張太后活似個老頑童,什麼都好,就是生了刀子嘴豆腐心。

  見堂下次坐還空著一個空位,楚衿好奇道:「今日還有客到?」

  話方落,便見顧成歌身穿一襲與他湛藍色眸子遙相呼應的長袍顛顛兒入內,沒個正形的向玄珏和楚衿請了安。

  玄珏笑著吩咐他落座,而後對楚衿道:「國師無親無故,一人在城中過了年節。朕想著元宵節齊喜樂,他又是衿兒的故人,便喚他入宮一起熱鬧一番。」

  楚衿笑而不語,心下念道著,這兩個男人何時關係變得這般融洽了?

  都說女人善變,楚衿覺得男人才是翻臉比翻書還快,上一刻彼此相見眼神里還火星四濺像是仇敵,下一刻就成了連宮闈夜宴都能以親王禮制邀請入席的故交摯友,實在是稀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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