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張太后怒打不孝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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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打楚衿入了冷宮,玄珏流連後宮的時間沾了她清醒時間的大半。

  他每日不是在上朝,就是在榻上。也因此,眼下落了濃重的烏青,眼尾生了細小的紋絡,整個人看著油光滿面,猥瑣且油膩。

  尤是在此次選秀過後,新入宮的秀女多了起來。面對這些各個出挑的面孔,玄珏更是夜夜笙歌,有時連早朝都誤了,要朝臣候他一個多時辰才能將睡眼惺忪的他給候來。

  前朝微辭不斷,背地裡的話都議論的難聽,有前朝重臣和張太后交好,私下裡托太傅給張太后帶了封信。

  張太后閱後才知她這個兒子如今已然荒誕成了這般。

  仔細算來,他已經有個把月都沒見過欒宇了,也甚少入仙壽宮來給自己請安。

  張太后將朝臣們托太傅遞來的信箋重重拍在桌案上,那響動之大,令得空闊的仙壽宮上空餘音繞樑。

  青竹心疼地捧起張太后的手搓了搓,「什麼樣的事兒讓太后氣成這樣?」

  張太后悶哼一聲,肅聲吩咐她去朝陽宮將玄珏請來。

  青竹入朝陽宮時,劉奇在寢殿門口守著,他和伺候在外頭的宮人都用棉花將耳朵塞著,可青竹卻聽得真切。

  內寢里傳來的聲聲轎(趕走河蟹)喘聲實在不堪入耳,青竹臉色陰了下來,拍了一把正在閉眼小憩的劉奇。

  劉奇一晃身子,見是青竹來趕忙將耳朵里塞著的棉花取了出來,躬著身子道:「青竹姑姑怎這個時候來了?如今正是皇上午憩的時候。」

  「瞧著皇上還沒睡下。」青竹瞥了一眼內寢,肅聲道:「太后有旨,傳皇上即刻入仙壽宮。勞請劉公公進去通傳一聲罷。」

  「這......」劉奇犯了難。

  他怎麼敢進去?裡頭除了玄珏還有好幾位主子,此刻怕都吃身落體(自己音譯)的在裡頭正不知天地為何物呢。

  「姑姑要不候一候?皇上這......」

  「太后傳喚,如何能候?」青竹清了清嗓,隔著門放聲喊道:「太后有旨,傳皇上走一趟仙壽宮。裡頭伺候的嬪妃都穿了衣裳退下吧。太后有要事尋皇上商議,耽誤了時辰太后震怒,仔細將你等都打入冷宮去。」

  「哎呦,好我的青竹奶奶,您這是......哎呀......」劉奇急得跺腳,殿內的歡愉聲也戛然而止。

  不多時,門從裡頭被人推開。以知嬪為首,後頭跟著關貴人、閆貴人,和一個青竹未曾見過的官女子,一個個面色潮紅,將頭埋得極低跑了出去。

  青竹悶哼一聲,叫住了幾人低聲嘟囔著,「知道害臊方才還跟嗓子裡長了個嗩吶一樣,生怕自己叫聲被旁人蓋過去。一個個狐媚惑主,不知好歹。侍寢的規矩嬤嬤們沒教過你們嗎?后妃侍奉皇帝是不能出聲的,往後誰若再敢在朝陽宮裡不知收斂,仔細太后給你們餵了啞藥!聽明白了嗎?」

  這青竹本就長得丹鳳眼寬鼻薄唇一副生人勿進的模樣,動氣怒來更是頂足了氣場。嚇得一眾嬪妃在她這個宮女面前唯唯諾諾,只道自己知錯了,青竹才肯放他們退下。

  玄珏穿好了衣裳板著臉從寢殿內行了出來,他瞥了青竹一眼,道:「青竹姑姑何必和她們動怒?是朕許了她們放開點,無需被規矩教條束縛著。」

  青竹屈膝下去福一禮,「規矩就是規矩,禮數就是禮數,錯不得。」

  「朕是天子,是皇帝,朕的話難道還比不上那些規矩禮數有用?」玄珏薄怒道。

  青竹自不相讓,定聲回話,「規矩禮數都是由歷朝歷代慕容家先祖定下,皇上的話若是逾越了規矩禮數,便是壓在了先帝,太宗,太祖皇帝頭上去。皇上是要讓人議論您不守孝道嗎?」

  「你......」玄珏指著青竹,手指上下輕點,「好啊,你這張嘴可真厲害!那你方才與朕說得那番話,是合了哪門子的規矩,哪門子的禮數!?」

  「這些話是太后讓奴婢說給皇帝聽的,奴婢在說這些話的時候代表的是太后。為母者教導自己的兒子,有何不妥?」

  她這張嘴實在厲害,玄珏與她辯不出什麼,只得悻悻作罷,傳轎往仙壽宮行去。

  入了仙壽宮,張太后正坐鳳座之上凝眸打量著他。

  他拱手一揖向太后請了安,不等太后念他平身便兀自落座。

  張太后深吸一口氣,聲音中帶著不可撼動的威嚴,道:「站起來。」

  「母后......您......」

  「哀家讓你站起來!聽不懂嗎!?」張太后拔高了聲調,玄珏只得依她的話起了身。

  「哀家問你,這幾日的早朝,你都是如何上的?」

  玄珏站沒站相,如同個市井流氓一樣抖著腿道:「從前怎麼上如今就怎麼上,還能有什麼新花樣?」

  「放肆!」張太后怒而拍案,眉目逼出微微火光,「跪下!」

  玄珏巋然不動,張太后更惱了,端直從座上起了身,低吼道:「哀家讓你跪下!」

  「朕無錯,為何要跪?」

  「好,好極了!」張太后拿過手邊放著的鳳首拐杖,趕著步子下了台階,揮起拐杖就打在了玄珏的小腿肚子上。

  那拐杖是金絲楠木做成的,極有分量,一杖揮下去,玄珏便痛得單膝跪地,動彈不得。

  張太后絲毫不理會他痛苦神色,對著另一條腿又是一擊,迫得玄珏跪倒在地,叫苦連連。

  她紅著眼眶,唇齒打顫道:「哀家的話你如今聽不進去了!你能耐了!你憑著一己之力讓滿朝文武都在議論你這個皇帝昏庸無能,你想幹什麼!?你是想讓先帝在九泉之下不寧,是想讓哀家大義滅親,聯合輔政大臣將你這個皇帝給廢了嗎?」

  玄珏頭先里還一副盛氣凌人的模樣,只聽張太后要罷了自己,態度即刻軟了下來,「母后,兒子知錯了......兒子近來縱情酒色之中是誤了國政,可這......這也是有原因的呀。」

  他吸了吸鼻腔,虛抹了一把沒有半滴淚的眼眶,道:「兒子膝下子嗣單薄,如今只有宇兒這一個嫡長子。兒子知道母后對此事一直有心結,所以才會多多寵信嬪妃,想讓皇嗣綿延下去。先成家而後立業,兒子也是想讓母后安心下來,讓國本定下根來,再專心於國事。卻不想讓母后誤會至此,讓朝臣們議論至此,兒子......」他嗚咽聲更甚,抿著唇一副委屈極了的模樣,「兒子覺得心裡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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