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玄珏大鬧仙壽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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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太后的血液慢慢向碗底沉去,楚衿與她的呼吸聲在此刻仿佛都凝住了。

  寂靜的夜,沒有絲毫動靜,安靜的令人害怕。

  忽地,門外傳來一陣吵鬧聲。

  「太后歇下了,皇上您不能進去。」

  「滾開!」

  是青竹和玄珏的爭吵聲。

  這個時候,他怎會來?

  容不得楚衿細想,寢殿的門已然被玄珏一腳踹開。

  劉奇並未跟在他身邊,而是換了一個面生的內監殷勤侍奉左右。

  他漏夜這般聲勢浩大地闖入仙壽宮,致使張太后的臉色登時陰沉下來。

  「放肆!皇帝瘋了嗎?你可知你擅闖的是哀家的寢宮?」

  玄珏嗤道:「母后的寢宮也是這帝苑城的殿宇,凡是帝苑城這地界的殿宇,又有何處是朕去不得的?」

  張太后氣得渾身發抖,高聲向殿外呼喝道:「青竹!喚哀家的親衛來,將皇帝給哀家轟出去!」

  張太后的親衛是由外境七十二部跟入宮中的,自先帝時便貼身負責張太后的安全。

  每三年,張妃的父親便會派新人入宮來將舊人替掉。

  因是外境七十二部的兵衛,不隸屬於大昭朝廷的管轄範圍,他們自然也不用聽玄珏的話。

  可今日張太后喚了這一聲,門外卻遲遲沒有動靜。

  正當她疑惑之際,見玄珏冷笑道:「母后是要與朕動兵?你那些個不聽朝廷調配的兵衛方才已經被朕的御林軍拿下,母后還是少費神吧。」

  「你......」張太后怒目而視玄珏,咬牙切齒道:「你想做什麼?你帶兵入哀家寢殿,究竟意欲何為?」

  「是朕要問母后想做什麼才對。」玄珏陰著眸色看一眼桌上的青玉盞,「母后和楚嬪夜半不眠,偷偷摸摸的是在作甚?」

  他箭步向放置著青玉盞的桌案躍去,楚衿則攔在了他身前,定聲道:「皇上請回吧,大昭最重禮儀孝道,您這般帶兵入仙壽宮,太后是可煽動朝臣來治您的罪的。」

  「你給朕閃開。」玄珏冷冰著聲音吐出這一句,而後便開始推搡起了楚衿。

  此刻,張太后連忙湊到青玉盞前一觀她與玄珏的血液是否融合。

  當她看清楚青玉盞裡頭的情況後,整個人如被麻雷灌頂了一般,目光痴然愣在原地。

  「太后?」

  楚衿暗覺不妥,用力將玄珏推開跑至案前望了一眼。

  怎會如此?為何他的血和張太后的血能完美相融?

  他......他當真是太后的親子,當真是自己的夫君慕容玄珏?

  楚衿眸底滿是疑惑,抬眸看一眼正立在不遠處清冷笑著的玄珏。

  他的神色詭譎中帶著幾分痞賤,直令楚衿作嘔。

  不可能......究竟是哪裡出了問題?

  玄珏緩步上前,將那青玉盞舉起來狠狠砸在地上,「鬧夠了沒有!?母后,你竟懷疑朕不是你親生的?你到底在想些什麼?」他倏然抬手指著楚衿,罵道:「是被這賤人給蠱惑了嗎?朕一早就說這賤人不該留在帝苑城裡,她就該一輩子在冷宮裡待著!她一出來,朕的後宮便被攪得烏煙瘴氣雞犬不寧!茹妃和蕭慎妃都死了,你如今是又要打母后的主意嗎?」

  「我將你的後宮擾得烏煙瘴氣雞犬不寧?」楚衿嗆聲道:「你自己做了什麼事兒自己心裡清楚!荒政當朝沉迷女色,大昭的臉面都被你給丟盡了,倒還有臉怪別人?」

  「你這賤人!」玄珏將右手高高抬起,眼瞧著一巴掌就要招呼到楚衿臉上。

  可楚衿卻不躲,反倒迎了上去,「你今日敢動我一根汗毛,我便要顧成歌取了你的命!」

  玄珏聽了這話,手掌果然懸在了半空中,進退兩難。

  楚衿此話意在試探面前這個玄珏到底和顧成歌有無瓜葛。

  若不過尋常君臣,他何懼顧成歌?更渾然不會似如今這般,雖臉上強自鎮定,眸底的驚恐卻暴露無遺的顯現出來。

  怪不得,怪不得玄珏疑心她和顧成歌之間存了苟且事卻只敢對付自己,連顧成歌罰都未罰。

  而面前的這個玄珏之所以不敢對自己下死手,只怕多半是顧成歌的意思。

  這個顧成歌,他到底想幹什麼?

  玄珏極不自然的將手垂落在身側,「朕丟盡了大昭的臉面,那麼你呢?你讓劉奇來取朕的血同母后滴血驗親,又是存的什麼心?」

  「你將劉奇怎樣了?」

  「怎樣?」玄珏鼻尖一嗤,「朕是天子,乃九五之尊!他一個閹人也敢傷朕?朕已經命人替他『加官進爵』,估摸著此刻怕是已經魂歸西天了。」

  所謂加官進爵,其實是一種宮裡慣用的刑罰了。多是用來處置犯了大錯的宮人。

  此刑在行刑過程中可以令犯人感到極度的痛苦,首先將犯人綁在行刑的板凳上,然後用沾濕了水的素紙,一層一層鋪在犯人面上,直至犯人窒息而亡。(清朝刑罰,想看視頻去搜一下如懿傳里的凌雲徹結局。)

  楚衿心底一涼,破口大罵,「你王八蛋!劉奇他貼身伺候玄珏這麼些年,從無過錯勤勤懇懇,你卻殺了他?」她再難控制自己激動的情緒,上前死死掐著玄珏的脖頸,直欲取了他的命。

  身後簇擁而上的侍衛很快將她與玄珏分開,玄珏咳嗽了兩聲,面色蒼白道:「你別以為有顧成歌護著你朕便會怕!你再放肆,朕即刻將你正法!」

  「夠了,別鬧了。」張太后神色灰敗,似是累極。她嘆了一聲,沖玄珏擺了擺手,「回你的朝陽宮去吧,哀家累了。」

  玄珏不依,反問道:「母后受了楚嬪的蠱惑險些與朕母子決裂,你懷疑朕的身份,懷疑朕不是你的親生骨血,是要將朕置於何地?」

  「無人蠱惑,是哀家錯了。」張太后抬起渾濁的眼眸直視玄珏,「哀家跟你認錯。你回去吧。」

  楚衿見張太后態度軟了下來不免心急,「太后,您......」

  張太后擺手截斷了楚衿的話,「不說了。哀家的頭好痛......」說罷扶額神色痛楚。

  饒是如此,玄珏仍不依不饒,「母后今日得給朕一個說法,否則今日這事兒傳出去,要兒子如何做人?」

  「如何做人?」張太后強撐著向前邁了兩步,立在玄珏面前冷笑道:「皇帝從前如何做人,明日睡起來照樣如何做人就是了。」

  她按了按發脹的太陽穴,一樁樁一件件事與玄珏徐徐道來,「你與其擔心哀家與你滴血驗親會傷了你的臉面,不若想一想,那劉奇伺候了你許多年,你狠心將他用那般殘忍的手段殺害,滿宮的人會如何看待你?再想一想,你漏夜帶兵來哀家的仙壽宮大鬧,旁人又會如何看待這事兒?皇帝這些都不怕,倒一味怕哀家質疑你的身份?未免有些本末倒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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