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引幽都之水入大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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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非如海這般分析,楚衿壓根就沒有往那方面想過。

  經他這麼一提,楚衿心裡登時生出了一個疑影。

  當日幽都水質之災十分嚴重,可她所見幽都人間煉獄景象,不過是百姓身軀腐爛破潰,嗓間發出痛苦的嘶吼,卻並未見到如今日這般人吃人的場景。

  可這樣的場景,她好似聽江慕白與她提及過。

  「你所見內城景象如此,殊不知外城情況更比此糟糕十倍不止。有些地方的百姓已經失去了人性,竟連自己的妻兒都能殘忍啃食。」

  這樣的話一瞬間從記憶深處被抽調出來縈繞在楚衿的耳邊。

  她顧不上理會如海,急忙傳了轎往朝陽宮趕去。

  她來時,與玄珏議政的大臣方散去,劉奇急忙引她入內。

  見著玄珏的第一面,心底有無盡的酸楚漫上來。

  不過兩日未見,玄珏滿面疲態,連一貫挺拔的背脊也佝僂了些許。

  然而在見到楚衿第一眼的時候,他臉上的疲態一掃而空,轉而化作了一記和煦的笑,「衿兒,你來了。」

  楚衿奔走上前用力擁抱著他,這種感覺,勝似久別重逢後的唏噓。

  良久,她才肯鬆手,「你這幾日不吃不睡也顧不上見我,是存心要我著急嗎?」她撫著自己已經略有幾分凸起的小腹,道:「我擔心倒是無所謂。可我心情不好傷著咱們的孩子,該如何是好?」

  聽了她這話,玄珏連忙牽著楚衿的手落座,焦急問切道:「怎樣,孩子無事吧?」

  「現在是沒事,你要是再不顧著自己的身子,孩子擔心她爹夜裡不能安枕礙著她長大了,仔細我跟你沒完。」

  玄珏撫掌笑道:「她那么小一點兒懂什麼?衿兒自己擔心就說自己擔心,別什麼事兒都賴在孩子身上。」

  楚衿舌頭在口腔里鼓搗了兩下,摩拳擦掌壓重了聲音道:「皇上近來是忙得顧不上沐浴更衣,皮癢了吧?」

  「哎呀,別別別。朕錯了還不行嗎......」玄珏嘻哈笑著,倒在楚衿的肩頭上閉目小憩須臾,「朕也想歇著啊。可百姓被怪病纏身,朕一閉眼想到昭都那些遊蕩在街頭的百姓悽慘模樣,朕便心悸到寢食難安。」

  楚衿當然明白他的心情。

  他一貫如此,從未變過。

  凡事皆以旁人為先,永遠將自己擺在最末端的位置。

  也正因如此,張太后才會寧願手刃了自己的親生兒子,也要將大昭的皇位留在玄珏身上。

  楚衿詳問了玄珏朝臣們對這事兒的看法,玄珏說了許多,但皆是些無關痛癢的揣測,於解決問題無益。

  如此,楚衿便將如海的推測告訴了他。

  玄珏聽後未免有些覺得匪夷所思,要知道幽都舊址距離昭都可有千餘里地,想要將那地界的水引來昭都,耗費的人力物力即便是傾大昭舉國之力也得半年之久,何況是如今重創之下夾著尾巴不知躲去了何處的幽都?

  雖然覺得此話有些天方夜譚,但這卻也是如今唯一看似合理的懷疑了。

  「要想證明此事真偽也不難。」玄珏抬手活動了兩下筋骨,道:「只要從那處衿兒懷疑有問題的水井游進去,一路游到盡頭處瞧瞧是個什麼情況,就可明白真相了。」

  「游?你怕不是瘋了吧?」楚衿苦笑道:「若是和幽都想通,水脈暗渠少說延綿千里。若非與暗渠想通,那便是地底泉水,深入地下十數丈。誰人能游那麼深還能憋住氣?當自己是條魚嗎,能......」

  楚衿正說著話,聲音漸漸弱了下來,而後目光徐徐移向了玄珏。

  此刻,玄珏正以一臉寵溺的笑看著她。

  嗯......魚沒有,龍倒有一條。

  被玄珏背著飛的多了,楚衿險些都忘了他是個『水生』的。

  「尋常人自然做不到,可朕鑽入那井中,至多半日就能探究出虛實來,不費事。」

  「話雖如此說,可那井水要當真受了幽都水質的污染,你貿然下去,傷著自己可怎好?」

  玄珏訕笑道:「衿兒,朕是龍唉~龍啊!嗷嗚~~~朕怎麼會怕那玩意兒?」

  一聲『嗷嗚』,逗得楚衿徹底破了功,樂個不停,「要去可以,不過你得答應我。無論此去結果如何,你回來後都得好好歇上一日。你若是不聽我的執意熬下去,那我便陪你一起熬。」說著挺了挺自己的肚子,「還有肚子裡這個,也陪著你一起。」

  「傻樣。」玄珏在楚衿鼻尖兒上颳了兩下,一眨眼的功夫,人便消失沒影了。

  嗯?

  說我傻了?

  他個傻憨憨居然說我傻???

  楚衿在玄珏龍座上掛著的龍袍上用力擰了一把,對著那死物宣洩著心底對玄珏的『怒意』。

  玄珏這一去,朝陽宮就空了。

  為了防止旁人發現他這個皇帝莫名其妙憑空消失了,楚衿便吩咐劉奇,道:「皇上要同本宮歇一會兒,你好生守著門外,任何人都不許放進來。若是有朝臣來尋皇上,便帶他們去御雅軒候著,等皇上睡醒了自會召見。」

  劉奇連連頷首,笑得不懷好意,「得勒~皇上非得娘娘您陪著才能睡得安穩呢~~」

  「貧嘴。」楚衿白他一眼,重重合上了房門。

  也不知是不是自己合門的力道過大,有那麼一瞬,她覺得自己右小臂像是抽筋了一樣,痛得她整個人冷汗直冒,蹲在了地上。

  她將衣袖挽起,瞥一眼右臂。

  果然,那根黑線又冒了出來。

  且此次眼色比從前更深,肉眼可見它卻還能隨著楚衿脈搏的跳動而動。

  楚衿嚇得不輕,用左手按住胳膊肘暫緩疼痛。

  直覺告訴她,這並非是偶然發生一次兩次的詭異事。

  那黑線像是埋藏在了自己的體內,時不時就會冒出來在她眼前晃悠兩下。

  更令楚衿心悸的是,從前只不過是能瞧見它,卻不痛不癢。可今日這鑽心之痛在到達最劇烈的時候甚至可以比得上她分娩時的痛苦,實在令她駭然。

  好在這痛來得快去得也快,不消半盞茶的功夫就消散無蹤。

  這日,她親眼看著那條黑線慢慢消失於自己的小臂之上,心底升出一絲不詳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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