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前朝宮斗亞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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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除夕這夜,合宮齊聚於桐花台,宴開三席,連從前一直深居簡出的太妃太嬪們也一律受邀在席。

  待人齊了,歌舞奏樂聲起,張太后目光在人群中晃了一眼,向青竹問道:「皇貴太妃呢?」

  青竹替張太后面前的杯盞里添了一盞清酒,淺笑道:「太后還不知道她嗎?這麼些年來還是不願見人,派人去請了三次了,只說自己身子不爽將人都給打發了回來。」

  「她那是心裡還怨著哀家呢。」張太后苦笑道:「先帝將所有的寵愛都給了她,卻將後位同太子之位給了哀家和哀家的孩子。這口氣,在她心裡壓了二十餘載,這一生怕是都氣不完了。」

  「太后何必與她計較?」青竹眉目澄明望向堂下舞姬的蹁躚舞姿,「是太后最愛的『醉梅三闕』,今兒個年節喜樂,不必提那晦氣人。」

  「哀家倒沒氣先帝寵愛她勝過寵愛哀家。她比哀家年長十歲,生得也比不上哀家漂亮,性子也不夠溫柔,時常還愛使些小性子。可先帝偏偏將她寵成了天上月,先帝到臨終的時候還念著她的閨名。她此生得盡了先帝的寵愛,如何還這般在乎位份?」

  「人心總是不知足的。」青竹笑說了這一句,便挺直了身板立在張太后身後,再不插嘴她二人的過往糾葛。

  彼此口中所言的皇貴太妃,正是玄玢的生母,前朝皇貴妃公孫氏。

  她年長張太后十歲,如今已經年近六十。

  她初入帝苑城時,不過是二十出頭的年紀。

  而那時的慕容克已經年近半百。

  他向來風流,後宮嬪妃數不勝數,微服出巡時惹下的風流債也不在少數。

  見過了那麼多鶯鶯燕燕的帝王成了自己的夫君,又是同自己父親一樣的年紀,公孫氏從未想過自己會愛上這個男人。

  但事事無絕對。

  慕容克閱女無數,還偏就栽在了公孫氏的手中。

  準確的說,是在公孫氏入宮第一次侍寢的時候,就得了慕容克刮目相看。

  那時張太后還沒入宮,皇后是朝廷一等公正一品領侍衛內大臣的女兒洛氏。

  洛氏當為皇后的典範,母儀後宮不爭不搶菩薩心腸得天下臣民愛戴。

  她穩居皇后的寶座,從來沒有感受到自己的地位會被何人撼動到。而公孫氏,就在這時出現了。

  要說楚衿晉升位份的速度令人咋舌,公孫氏便是足以令人驚掉下巴。

  她入宮伊始不過是個名不見經傳的答應,初次侍寢後就被越級晉封成了貴人。

  又一月,晉封為嬪。

  次年晉封為妃。後來慕容克親征邊塞平蠻夷,這一仗打了近五年,整整五年他都未與后妃見過面。

  告捷回宮的第一日,他冷了洛皇后徑直奔去了公孫氏宮中。

  半年後,公孫氏得孕,被晉封為貴妃。

  次年誕育皇四子慕容玄玢,被晉封為皇貴妃。

  皇貴妃的位份僅次於皇后,說她位同副後一點也不誇張。

  此舉引得朝野非議,朝臣聯名上書慕容克讓他三思而行。皇后安好在位而立皇貴妃,這無疑是打了洛皇后的臉。

  但慕容克執意如此,面對朝臣的進言反倒越挫越勇,力排眾議給了公孫氏皇貴妃位。

  洛皇后也因此事心悸難當,日日鬱鬱寡歡身子一落千丈,熬了兩年後便撒手人寰。

  所有人都以為公孫氏會在皇后喪期滿三年之際被立為繼後,然而當喪期滿三年後,張太后入宮了。

  她的父親手握足以撼動大昭安危的外境七十二部兵權,後來她父親病逝,兵權才落到了她的弟弟張習遠手上。

  所有人都等著看她和公孫氏上演鷸蚌相爭的好戲,料不到張太后入宮不過一年,就被慕容克立為了繼後,更在她誕育玄珏之後將他立為了太子。

  雖然這個後位有大半的原因是因為母家的權勢才得來的,可皇后就是皇后,是正妻。

  公孫氏再得寵,她也是妾,也得對著張太后畢恭畢敬。

  愛是不能分享的,當張太后分走了本該屬於自己的後位,本該屬於自己兒子的太子位,更將自己丈夫的寵愛分去一半後,妒恨充斥著公孫氏的內心,障了她的目。

  她開始在後宮裡興風作浪,將原本安靜祥和的後宮攪成了一灘渾水。

  張太后日日與她『鬥智鬥勇』,鬥了幾十年,斗到慕容克駕崩,斗到玄珏登基。

  然而公孫氏雖然工於心計頗有手段,可人卻是個能分得清是非的。

  在皇長子與皇三子犯上作亂意圖謀朝篡位的時候,她與玄玢暗地裡出了不少力來助力玄珏。正因如此,張太后對她的態度才有所改觀,並非在她成了太妃後為難她。

  只是彼此的心結橫在那兒,再難有解開的一日。

  張太后賞完了這一曲舞,吩咐青竹道:「去再請皇貴太妃來吧,你告訴她,哀家給她準備了一份新年的賀禮。這麼些年,哀家見她的次數擺著手指頭都能算過來。」她看著零星坐在堂下的貴妃、貴嬪,感慨道:「先帝留下的舊人一年比一年少,如今剩下的這些,盡都是美人遲暮朱顏鶴髮,保不齊哪天就撒手人寰。都是上了年紀的人了,難不成還真要帶著心底的那些怨恨躺倒棺材裡去嗎?」

  「太后明知道她不會來,為何執意如此?」

  「她會來。」張太后莞爾,附耳青竹嘀咕了兩句,青竹眼底星芒一閃,趕忙往皇貴太妃宮中去了。

  不消一盞茶的功夫,她當真請來了皇貴太妃。

  眾人見她來皆驚異不已,除了張太后外,連同玄珏在內的所有人都起身向她問了安。

  張太后靜靜坐著,面帶笑意睇著她。

  她的眉宇間凝著不服輸的勁頭滿是輕蔑瞥著張太后,即便如此,身體的蒼老與神情的失意還是在不經意間流轉出來。

  她並沒有向張太后行禮,見她僵在原地張太后也沒有計較,反倒平和微笑著一指旁邊的暖椅,「坐吧。」

  皇貴太妃看了一眼,那是她很多年前往張太后宮裡請安的時候專座的椅子。

  上頭的金線、玉珍已經有些褪色,但那一應一物都是先帝獨賞給她的,她都記得。

  她沒再說什麼,無聲落座那椅上。回憶點滴湧上心頭,令她平添了幾分悵然。

  席間歌舞聲不絕,觥籌交錯間,炮竹聲聲於殿外炸響。

  是極熱鬧的場景。

  皇貴太妃獨獨舉起杯盞飲了一盞,眉間騰起了一片晦暗的陰翳。

  (明天凌晨會有一個一萬字的小爆更,然後就又恢復成固定日更4K兩章了。如果後續有推薦會不定時加更,就不提前通知啦~麼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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