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晚青【楚衿之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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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衿雖然頻頻頷首,可龍母是能洞悉人心中所想的上神,她能看透楚衿的心思。

  她知道,楚衿一定不會聽她的話,於是沉聲道:「汝若攔著青兒嫁與楚懷山,那麼汝便會不復存在。沒有了汝,汝和吾之子所育的那兩個龍子也就不會存在。且青兒已經投胎轉世,汝強行改變她上一世的命運,會導致青兒的轉世亦徹底消失,無異於讓她的轉世受盡痛苦死於非命。」

  楚衿有想過阻止母親嫁給楚懷山自己會消失,可她忽略了念歌和欒宇。

  龍母的一席話改變了她妄圖改變歷史的可怕想法,只等她平靜的接受了龍母提出的要求後,龍母才欣然頷首,「吾會用靈力將汝之肉身與靈體送回二十六年前,三日後,吾需替玄珏洗髓,屆時會耗損吾大量的靈力,汝亦會被召回現世。三日時間,好好與汝之母親團聚。玄珏的事,汝不必掛心。」

  說罷,輕巧一揮手,楚衿就徹底消失在了茫茫海面之上。

  仿佛遁入了無邊的黑暗中,周遭的一切都軟綿綿的。楚衿動彈不得,卻能聽見接道上人群的熙攘聲。

  「喲,這是誰家的姑娘?」

  「瞧著可憐見的,別是有什麼隱疾昏倒在了大街上。」

  「都讓讓都讓讓,祝家的馬車過來嘍~~~」

  熙攘聲漸漸弱了下來,楚衿聽見有由遠及近的馬蹄聲傳來,隨著馬夫『吁』的一聲,她感覺眼前被籠罩上了一層陰翳,臉上傳來一陣一陣濕漉漉的感覺。

  她掙扎著抬起眼皮,才見一肥碩的舌頭正掛著口水在自己臉上舔的歡愉。

  那馬騷味令楚衿胃裡一陣翻騰,忙在地上打了個轉站起身來,拼命用衣袖擦拭著臉上的馬口水。

  『噗』

  面前的馬車轎廂里,傳來一聲女子的嬉笑聲。

  如清泉一般,令人莫名心安。

  轎廂里的女子掀開了轎簾開腔問道:「姑娘,沒嚇著你吧?」

  楚衿一眼就認出了面前這妙齡女子正是自己的娘親,她紅著眼眶看著晚青,激動的如鯁在喉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馬夫推搡了楚衿一把,呵斥道:「去去去,自己躺在道上是要訛人嗎?大伙兒都瞧見了,我勒馬及時未曾傷著你,你若是亂來,咱們就到官府去讓知縣老爺評評理。」

  「阿榮,退下。」晚青肅聲吩咐那馬夫退下,又取了一錠銀子交給自己貼身伺候的婢女,「夜蘭,你將這銀子給那位姑娘。她受了驚,讓她拿著錢去瞧瞧大夫。」

  夜蘭......楚衿的目光投向她,一時間回憶湧上心頭。

  她生得和玲瓏有八分想像,是玲瓏的生母。

  她是跟著晚青一併嫁入楚家的陪嫁丫鬟,晚青難產離世後,夜蘭留在楚家照顧了楚衿幾年。楚衿自懂事起,第一個肯對她好的人就是夜蘭。

  那時她叫夜蘭為蘭姨,晚青的許多事,也都是夜蘭告訴楚衿的。

  後來夜蘭病重不治而亡,才有了玲瓏年幼頂替母職照顧在楚衿身邊的事。

  夜蘭將銀子遞到楚衿手中,有些不耐煩道:「我家小姐這是給姑娘面子了,姑娘識趣的受累挪下步子,莫要當道了。」

  楚衿捧著手中那錠印了祝家銀鑒的銀子,默聲讓出道來讓晚青的馬車離去。

  她望著離去的馬車,悄悄跟在後頭,一路跟回了祝府。

  祝府自晚青難產而亡後就舉家搬去了江浙一帶,如今昭都祝府的舊址已經被改成了白馬書院,故而楚衿在見到二十幾年前的祝府時難免震驚。

  她知道祝家是從前昭都的財頭(首富),卻不知道祝家竟富有成這般。

  祝府富麗堂皇的程度,便是後來的楚宅也難與之相較一二。

  門外守門的兵衛足有三十六人,築起的圍牆都快趕上了帝苑城外圍的宮牆,這氣派,足令楚衿咋舌。

  也是由於守衛森嚴,楚衿只能躲在一旁眼睜睜見晚青入了府宅卻無計可施。

  她守在門外來回踱步,盤算著自己該用什麼法子接近晚青。

  正此時,迎面走來一個她再熟悉不過的男子。

  男子二十出頭模樣,身著軍服,身姿挺拔,眉宇間英氣十足,算得俊男。

  楚衿不知道歲月這把殺豬刀到底對楚懷山做了什麼,還是他和林氏縱玉過度導致他氣血兩虧加速了衰老。若非從五官輪廓上認出了楚懷山來,她實在無法將面前這男子與自己那個不要臉的親爹聯繫在一起。

  她一見到楚懷山就氣不打一處來,偏楚懷山在路過她時還瞪了她一眼。

  那眼神,簡直就是楚衿童年時的噩夢。

  他每每用這樣的眼神看自己,自己就少不了要受一頓毒打。

  龍母說她不能做任何改變歷史的事,可沒說她不能對這個世界的人動手動腳。

  於是乎,楚衿順手撿起一枚石頭來,狠狠朝楚懷山的後腦勺丟去。

  她哪裡知道,楚懷山會在那石頭即將砸中自己的時候突然回頭。

  這下好了,那石頭不偏不倚砸到了楚懷山的腦門上,令他登時頭破血流慘叫連連。

  祝家的侍衛聽見了動靜連忙上前詢問楚懷山何事,楚懷山指著楚衿罵道:「這賤妮子不知是從何處來的細作,圍著祝府繞了這麼多圈你們竟都沒有察覺?是如何當差的!?還不將他拿下!?」

  那些侍衛好似很聽楚懷山的話,被他訓斥了一番後,都將一肚子怨氣化為了對楚衿的怒氣,將她團團圍住,一副副凶神惡煞的嘴臉相對。

  晚青於此時由府邸而出,見侍衛將楚衿圍起,又見楚懷山被人打破了相,於是一璧湊上前用帕子按住楚懷山的額頭替他止血,一璧詢問道:「發生了何事?」

  楚懷山握住晚青的手,道:「青兒,這賤妮子八成是想對你圖謀不軌!」

  晚青挑眉看向楚衿,笑道:「你是今日睡在大街上的那個姑娘?你為何要對懷山動手?」

  楚衿敢用石頭砸楚懷山,自然一早就盤算好了脫身的說辭。

  她知道楚懷山最信鬼神一說,於是神神叨叨道:「不滿姑娘說,我乃是玄天教代發修行的道姑。此番下山歷練,見祝家黑雲蓋頂煞氣沖天,怕是有妖孽作祟,故而前來巡查。」她看一眼楚懷山,裝腔作勢嘆息搖頭,「不料見到了這位公子,他印堂發黑災事纏身,我情急之下只能用他自己的血漬衝破他自身的晦氣,才可破了困局。這晦氣破了,公子的好運也便來了。」

  「呸!滿口胡言,你看我不.......」

  楚懷山擼起袖管朝著楚衿走去,晚青攔在他身前不住勸著他。

  正此時,楚宅的家丁含著一臉笑意忙不迭跑來尋他,「少爺!少爺!皇上......皇上他任命您為征南將軍,聖旨已經到府上了,您......您快回去接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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