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71章·未見人,聞其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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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得門來,方鴻大略掃了眼院子,果然富庶。

  錢肯定是有的,這至少得是三進的大院子,可能還更大,四進五進都有可能,以如今燕京西城寸土寸金的地價,單這棟宅子恐怕就是個恐怖的數字,且得有市無價。

  加上門口還有專門戍衛的保鏢,以及那些林立的豪車,這李家倒是符合之前杜俊生的論述。

  「剛才那個老人是李老太爺生前的司機,在李家一輩子盡職盡責無兒無女,李家人對他都非常尊敬,恭稱他一聲九叔。以前爺爺給老太爺瞧病的時候,跟他有過交情,李老太爺過世後現在應該成了管家,管些日常采備傭人丫鬟之類的閒事兒,也算是李家給他養老~」

  方鴻點了點頭,覺得剛才那位老人有些面善,不過也並沒有放在心上。

  四進的大院子,一層又一層的往裡推進,檐廊有燈,但仍顯得有些昏暗,外面幾進少見人行,冷風一吹背上有些涼颼颼的。

  深宅大院,白冰下意識的加快了步子,緊跟方鴻同他並肩,畢竟是女人,這種陌生的環境心裡頭打鼓也正常。方鴻沖她笑笑,以示寬慰。

  他倒是沒什麼感覺,而且他清晰的感覺到,往裡行過百米,每個七八米就有暗樁,跟龍魂小院的架勢遠不能比,他也沒感受到壓力,該都是些門口保鏢的那種人,不過對普通人來說,這已經非常奢華了,有這種手筆,絕不是一般的暴發戶,而必定是豪門。

  這院子也確實夠大,想來這一大家子幾代人應該都沒分家,方鴻不由得想到了舒心那個女人,一個人住著湯臣一品三層樓的大別墅,不知道夜深人靜的時候她會不會害怕,不過細想想,那種妖精應該是不太可能害怕的。

  杜俊生領著走了一會兒,最裡間的大院子亮堂堂的,與外頭的寂靜昏暗不同,院裡頭人頭攢動。老老少少都盯著一件亮燈閉門的屋子,在院子裡交頭接耳,嗡嗡聲起有些嘈雜。

  一眼看過去,哪些是李家人哪些是外人哪些是下人,涇渭分明。

  李家人大多衣著光鮮靚麗,極為注重外在,不說談吐,單論相貌不論那女老少都與普通人有著一道無形的隔閡。

  院內嘈雜,大家注意力也沒在這邊,所以也沒人注意到多了方鴻和白冰這兩個未經允許的外人,隔著些距離,就看見杜俊生的爺爺醫王杜仲在檐廊沖他們招手。

  「俊生,方鴻,這邊~」

  早知方鴻要來,杜仲很高興。對這個年少有為的青年人是打心眼裡欣賞,將他看成是時下振興中醫的希望。

  「杜老,好久不見,一向可好?」

  杜仲笑笑:「小友掛念了,還行。」

  「這是我朋友白冰,這位是燕京赫赫有名的醫王杜老先生。」

  白冰臉色微變,饒是以她清冷的性子也忍不住有些訝異。

  曾經為了祛除後背的疤痕,她閱覽過很多醫學泰斗的資料,這其中就包括杜仲這位老中醫的,她深知杜仲在中醫界的地位,眼下見他跟方鴻竟然是一副平輩相待忘年交的模樣,心中難免會有意外。不過一想到方鴻能治好她背上的疤,旋即也就釋然了,因為方鴻確實有這樣的本事啊。

  「杜老師您好~」如今的年輕人在外頭都喜歡稱呼長著老師,白冰很客氣的朝杜仲伸手。

  杜仲禮貌回應,也只是盈盈一握一觸即分。

  旁邊杜俊生臉色微變,直覺告訴他方鴻跟這個女人的關係不一般,他想到了顧小影卻也只是苦笑搖頭,男男女女的事,哪有看見的這麼簡單。

  「杜老,到底什麼情況?」方鴻見這麼大場面,低聲問道。

  「頭痛,小二十年的頑疾,之前一直未曾重視,也未曾就醫,如今突然大病發作,反覆昏厥已經四五次了,每次昏厥前患者都異常痛苦,據她自己描述,每次昏厥前都有頭顱開裂的劇烈痛楚感,疼的叫人發瘋。」

  「您是說那位叫李婉茹的女士?」

  杜仲點頭。

  「您為她把過脈?」方鴻問。

  「把過,一個小時前,她第三次昏厥醒來的時候我被請進去給她把過脈~」

  「可有論斷?」

  「不知~」

  「不知!?」方鴻懵了!

  「您別跟我開玩笑了,您可是燕京醫王啊,論診病經驗在場這些不管中醫還是西醫誰能比您還豐富?您怎麼可能不知道呢~」方鴻苦笑著道,只當是杜仲跟他開玩笑的,熟料。

  「我確實不知,也診斷不出來~」杜仲一臉苦澀。

  「清醒時,婉如的脈象穩健,面色唇紅齒白,除了有些因為休眠不足而造成的輕微體虛外,我號不出任何內外邪的病灶。」因為當年經常替李老太爺調理的緣故,杜仲和李婉茹也算熟識,所以稱呼也就親昵些,執長輩禮。

  「您是說她醒著的時候壓根沒病?」

  「不好說有沒有病,但我確實診不出來,但在那後沒多久,那痛又再一次出現,隨後人也跟著昏迷,我就被請了出來」

  說是請,其實跟敢沒什麼區別。

  方鴻皺眉。

  「那會不會是她…故意裝病?」

  旁邊白冰和杜俊生同時一驚,杜仲卻是波瀾不驚淡淡道:「我不是沒考慮過這種可能,但應該不是~」

  「為什麼?」

  「婉如最後一次發病的時候我在場,那種頭痛欲裂的掙扎我看著都揪心,應該不是演的。再者,婉如是李家商業帝國的第一掌舵人,老太爺在世的時候跟我閒聊偶然提過幾嘴,長輩也好晚輩也好,覬覦婉如手中權力財富的李家人不在少數,所以說,裝病對她並沒有任何好處。」

  方鴻看著那滿院子翹首以待的攢動人頭,他說呢,又不是自家太爺,這些人大半夜的怎麼還守在這兒,原來根結在這兒。都是一群在觀望著有沒有可能因為這件事而發生權力財富重新洗牌的牲口。

  想到這兒,方鴻再看向那群人的時候,就覺得他們特別俗了。

  深宅大院的豪門,日子優渥不假,但人情味卻少得可憐。

  「所以我有一個大膽的推測,婉如這個病可能不在身上,而在心裡~」

  「您是說心病?」方鴻看著杜仲。

  這時候那間亮燈緊閉的房門突然開了,一老一少從屋裡走出來。

  老的約莫不到七十的年紀,看著跟九叔一般大。

  至於少的,二十四五,看著比方鴻大一些。

  「各位,都辛苦了,今晚的事就先這樣吧,九叔,領著醫生們去餐廳吃點宵夜,把來的診金都給結了送人離開,李家人也都散了吧,各自回屋,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老人沖人群擺手,下面一片譁然。

  當即有人出聲問道:「大爺爺,婉如姑姑到底怎麼樣了?」

  「就是啊,我們都很擔心婉如姑姑的病情啊,現在事情解決了麼?她病好了麼,要是沒有的話,我們就這麼回去也睡不著啊~」

  ……

  「房間裡出來現在正說話那個穿著藍色棉褂的老人是李家現在的大家長,也是去世太爺的長子李德福。是李婉茹女士的爸爸」杜俊生湊到耳邊給方鴻解釋。

  「他旁邊那個年輕人是他的長孫李慕白,長子李繼勤的大兒子。聽說在公司深得李婉茹女士的愛護和信任,年紀輕輕就身居要職,至於下面問話的那兩個,是李家二爺李德祿那一脈的三代。」

  方鴻點頭,他對李家這些人事並不關心。

  倒是剛才杜仲所說的關於李婉茹的病情激起了他的好奇,只是他想不明白這李家家長怎麼突然就開始趕人了,難不成李婉茹病好了?

  台階上,李德福掃了眼剛才出聲詢問的那兩個李家晚輩,沉聲道:「傑森博士剛才給婉如做了心電圖和腦部ct,診斷出她只是因為這段日子太過操勞造成的腦部神經痙攣,沒有大問題,只需要適當休息就能復原,剛才已經給她注射了安定,現在已經安穩睡著了,所以你們放心,婉如死不了,回去安穩睡覺吧~」

  最後這一句話說完,在場的那些李家人瞬間變了臉。

  李德福的話尤為刺耳,帶著濃郁的嘲諷意味,院裡拄著拐的二爺李德祿當即黑了臉。

  「大哥,你最後這話什麼意思,小輩們也是一片好心,關心婉如的身體狀況,一番好意怎麼話到你那理解的就變了味?」

  「我想二爺爺誤會了,爺爺並沒有理解錯誤,只是在安撫小哲跟小童的擔憂情緒,是您想多了,再者,姑姑確實沒事了,也請大家安心回去休息吧~」

  李德福沒開口,旁邊的孫子李慕白已經客氣的幫他解釋,李德福笑笑也不說話,下面二爺李德祿卻是冷哼一聲。

  「慕白,你也別跟我笑,都知道你婉如姑姑最疼你,既然你都說沒事了,那我們也不跟著瞎操心了,也免得被人誤會別有用心,大哥,先走了~」

  說完,二爺李德祿拄拐轉頭,他那一脈的人也都陸續跟上。

  「既然沒事了那我就放心了,大哥,我也走了~」三爺李德壽打了聲招呼,說話也就轉身了。

  這人家李家人都散了,旁邊檐廊里站著的醫生們也不好再停留,杜仲沖方鴻苦笑,臉有歉疚,似在說是老頭害你年輕人白跑一趟了。方鴻也沖他笑笑,示意不礙事。

  說起來方鴻還真覺得有些可惜,這個病人的古怪病灶確實引起了他的好奇,但眼下這種情況,主家人都說沒事了,他總不好衝進去就為滿足自己的好奇心。

  一群人跟著引路的九叔正往外走,那亮燈的屋子卻突然生出了變故。

  只聽見一聲撕心裂肺的叫聲突然爆出來,似是一個成熟女人生不如死的哀嚎。

  緊接著,屋內又一個女孩的聲音大叫:「不好了!快來人啊,婉如姑姑又開始疼了~」

  這道聲音軟糯空靈,聽著就很年輕。

  驚慌失措卻有種撞上木柱的笨貓既視感,一聽聲音就覺得發音者者肯定長得很可愛。

  聽到聲音,方鴻當下就愣了。

  「咦?這音色,怎麼這麼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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