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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桌對面的小姑娘已經彎下眼角,笑意柔軟安靜:「因為認識他是我在孤兒院裡過的唯一一段很開心的日子,所以就算過去很久很久,我也不會忘掉的。」

  皺著眉的駱湛怔了怔。須臾後,他眉心鬆開,「那也好。」

  唐染茫然抬頭:「啊?」

  駱湛回神,輕叩桌面,「你繼續吃飯,回憶起來再一點一點說,我在聽。」

  「嗯。」

  唐染安靜地吃完一口食物,想了想說:「我記事比較早,大概是兩歲前開始的。從我記事起我就在那家孤兒院了,會被年紀大的小孩欺負,也會被孤兒院裡的阿姨訓……而且我不太會交朋友,被欺負或者被罵了也沒人可以說。」

  說到這個,女孩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個男孩是我的第一個朋友。」

  駱湛目光微沉。

  這一次不是因為醋意,只是隨著女孩很輕描淡寫地說出小時候那些事情,他有種無力的憤怒。

  不知道該向誰傾瀉、也不知道該如何補救。

  駱湛微攥緊拳,壓下眼帘。

  唐染沉浸在回憶里,並未察覺:「他是突然出現的,在孤兒院的禁閉室里。不聽話或者犯了錯的孩子會被送去那裡反省,」想起什麼,女孩眼角微彎,「我經常去。」

  駱湛抬眸,「你經常犯錯嗎?」

  「嗯,」女孩點頭,笑里偷藏點無害的俏皮,「是故意的。因為在那裡都是一個孩子一個房間,這樣就不會被欺負了。」

  駱湛再次擰眉。

  唐染聲音輕下來,「然後有一天我突然發現,有個男孩總是在禁閉室里。我不認識他,以前也沒見過他。」

  女孩臉上的笑意淡去,她低下頭,「後來我才知道他是被綁架的。綁架他的人是孤兒院裡的一個臨時工。那個人騙院長說他是自己的兒子,有精神疾病,還偽造了證明。所以不管他剛去的時候怎麼掙扎呼救,也沒人理他。而且那個綁架犯……」

  唐染手裡的筷子慢慢攥緊,過了幾秒她才說:「那個人會打他,他身上全是淤青。」

  駱湛神思恍惚了下。

  他不知道是不是女孩的聲音和情緒讓他太有代入性,只是這一瞬間,他仿佛感受到了那個無助的孩子被拳腳加身時深入骨髓的疼和絕望。

  駱湛忍下這種強烈的不適感,他抬頭看向對面的女孩——小姑娘的情緒狀態看起來沒有比他好上多少。

  駱湛說:「既然是很難過的事情,那就不要講了。你說的這些信息足夠了,我會找人去查你在的孤兒院和後面鬧出來的綁架事件。」

  唐染壓下不平的呼吸,慢慢點頭,「嗯。」

  駱湛思索了下,還是問道:「時間是什麼時候?」

  「九年前,我七歲。」唐染說。

  「……」駱湛微怔。

  很久沒聽到回聲,唐染擔心地問:「怎麼了?」

  「看來九年前對我們來說都不是什麼好時間。」駱湛垂眼,淡笑了聲。

  唐染茫然:「你那年也出事了嗎?」

  「嗯。」駱湛漫不經心地應了,「我11歲那年初學騎馬,從馬背上摔下來,全身多處骨折——躺了將近半年才好。」

  唐染嚇得呆了好幾秒:「那一定很疼吧?」

  「不記得了。」駱湛撐著顴骨,懶散地笑,「大概是差點摔傻了,那些都是我爺爺告訴我的。」

  唐染皺眉糾正:「才不會,你那麼聰明。店長說你14歲就考進k大少年班了,這樣看還是在剛養好傷兩年多後。」

  駱湛嘴角輕勾。

  後面的事情駱湛沒有再問,想來也不免是讓他不愉快或者讓唐染難過的記憶。等小姑娘吃完飯,駱湛領著她慢步往外走。

  「那個男孩的下落,我會讓駱修幫你查查看。」

  「駱修?」女孩不解地抬頭。

  駱湛:「嗯,他是做傳媒相關的。在消息渠道和來源上比較靈通。」

  「那會不會太麻煩他了……」唐染遲疑,「而且你們的關係好像不太好。」

  「麻煩?」駱湛冷淡地笑了聲。「我看他巴不得有這麻煩。」

  唐染更茫然了:「為什麼?」

  駱湛自然不會向小姑娘解釋自己為她受限和被拿住把柄的事情。他眼神微動,隨即語氣散漫地說:「外面的都是謠言,我們關係挺好的。」

  「?」

  「兄友弟恭。」駱湛毫不心虛。

  小姑娘沒說話,慢吞吞皺起眉。

  等兩人到了餐廳外,駱湛扶著唐染坐上被侍者開到門廊下的紅色超跑,又半蹲下身給她繫上安全帶時,只聽小姑娘輕咕噥了句:

  「你又騙人了,駱駱。當初明明是你說,駱修從小被駱湛欺負到大的。」

  駱湛:「……」

  自作孽不可活。

  古人誠不我欺。

  唐染的檢查報告第二天上午就能全部出來,而k市到這邊的往返時間消耗也要將近八個小時。

  所以和唐染簡單商議後,駱湛決定留宿當地,唐家那邊則讓譚雲昶去找藉口敷衍過去。

  領著一個身份證都還辦不出來的盲人小姑娘,住酒店類的居處自然是不可能的。

  所幸駱家和駱湛都不缺少人脈資源。駱湛在通訊錄里劃了一下,便找到位當地的公子哥,讓對方給安排了一晚空餘別墅的住處。

  依駱家勢力和產業分布,並非沒有這裡的房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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