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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未涼看著滿地狼藉,有些慚愧地摸摸鼻子,然後給店主遞上了點碎銀作為補償。

  只是可惜了這些美味的豆花,白白浪費了去,她才剛吃了小半碗!

  雖然豆花沒吃盡興,但是正事兒還得辦。沈未涼向路人打聽了雜貨鋪的位置,可到了店跟前,卻遲疑著打量了許久不敢進去。

  這肆宅,不僅陰森森的開在街角,連個牌匾也沒有,青天白日之下,朝里望去更是黑漆嘛烏一片。

  女人抿唇,蹙著眉上前用力敲了敲門板,「有人嗎?」

  屋裡隔了片刻,傳出個幽幽的蒼老的女聲,「進來。」

  沈未涼循聲走進店鋪,她前腳剛落地,四周便亮起一片通亮刺目的燭光來。順著光線,她這才看清櫃檯前坐著個年過半百的老嫗,脊背佝僂,面色暗黃。

  「掌柜的,這兒可有東燕的五色縷?」沈未涼環顧四周後,微笑著出聲詢問。

  老嫗頷首,彎下腰去,從抽屜中翻翻找找,而後捧出一堆纏繞在一起的五色縷,「老身這兒有數十種絲線之多,不知你要的是哪一種?」

  沈未涼疑惑,這五色縷不就是五種顏色的絲線合在一起,她怎麼不知還有諸多類別可言?

  女人乾笑著問,「有什麼區別?」

  老嫗撿出一根五色縷來解釋,「老身乃南漓術師,精通各類法術。就譬如這根,老身下了歡喜咒,用它編成的彩繩可以讓新郎愈發心悅於你。」

  老嫗見女人沒什麼反應,又挑出一根補充道,「還有這個,老身下了鎖情咒,保準新郎官牢牢傾心於你,海枯石爛,矢志不渝。」

  「這根比較厲害,老身下了剜心咒,若是新郎有負於你,便會心如刀剜,生不如死。」

  「還有這根……」

  沈未涼聽得頭皮發麻,這架勢,怎麼看怎麼都像是個江湖騙子吧。她遂擺擺手,「不用了不用了,我要最普通的五色縷就行。什麼咒也別下!」

  老嫗神色一愣,而後慢吞吞翻出一根看起來與其他沒什麼不同的五色縷來,遞給她緩緩道,「下了咒的要十文,沒下咒的要一兩銀子。」

  「什麼?」沈未涼咂舌,「沒下咒的為什麼卻更貴?」

  老嫗一本正經道,「這普通的五色縷雖沒下咒,但有更為珍貴的東西在上面,是老身的祝福。」

  「祝白頭永偕,片石三生。」

  沈未涼啞然失笑,爽快地從懷裡掏出一錠銀子來,扔給老嫗,「承您吉言。」

  -

  傍晚的時候,等到沈未涼回了王府,暗中跟了她一整日的賀御也回到書房向王爺復命。

  蕭燃正在吩咐溫釅此去烏幡的諸多事宜,冷不丁瞧見賀御進來了,手上動作未停,卻是分心道,「往後若無危險,不必事無巨細地匯報她的行蹤。」

  黑面少年人聽了,微微頷首,然後轉身朝外走去,走了一半,又折回來,思忖良久,「王爺,沈小將軍今日砸了豆花鋪子,起因是有人說了您的壞話。」

  蕭燃一聽,抬眼問,「她可有受傷?」

  賀御搖頭,「並無,倒是傷了別人。」

  溫釅沒好氣地瞪他,「呆子,那這算何危險之事?」

  賀御一本正經解釋,「王爺若見了方才護短的沈小將軍,恐怕會心動。這算不算危險的事兒?」

  蕭燃彎唇,舉著手中冊子作勢要砸他,後者靈巧地閃身溜出屋子。男人丟掉書冊,斂下眸中流轉的笑意。

  似乎可以想像到沈未涼跋扈飛揚的神態,那是一早便刻在他腦海中的模樣。

  紅纓槍鮮艷,銀葉甲絢爛。

  她原本就是那樣耀眼的人。

  「王爺?」溫釅眼見著自家主子從眼藏笑意逐漸變成苦大仇深的表情,沒忍住出聲喚他,「王爺還有什麼要吩咐的嗎?」

  蕭燃回過神,煩躁地推門而出,「剩下的你自己看著辦。」

  男人走進花雲院的時候,翠淺行了個禮,「王爺,沈姑娘在沐浴。」

  蕭燃沒說話,人卻是停在屏風外,漫不經心地撥弄著亮格柜上擺著的一盆美人蕉。

  也就過了片刻,女人洗淨出來,換了身素白的裡衣,外面罩著件明黃的大袖衫,烏髮在腦後簪起,水眸定定地瞧著他,「王爺怎麼來了?」

  蕭燃喉間發緊,指尖失控地一用力,險些折斷了架上的美人蕉。

  「王爺……花兒要被您掐死了……」沈未涼見他沉默著,遂小聲開口提醒。也不知蕭霸王今日著了什麼魔,連盆嬌花都不放過。

  還真是名副其實的殺胚。

  蕭燃聞言,粗魯地將美人蕉推到一旁,單手握拳抵在唇邊輕咳一聲,「明日就是大婚了,你可還有什麼需要的東西?」

  沈未涼歪頭想了想,擺手道,「沈某沒有什麼缺的。」

  男人目光灼灼看著她,而後彆扭地移開視線,「如此便好。」

  二人之間再次恢復到令人尷尬的沉默當中。蕭燃不說話,沈未涼也沉得住氣,安靜擦拭著自個的長髮,閉口不言。

  男人瞧見她左手使不上力,始終只能擦到半邊青絲,想著二人往後怎麼也是一條船上的螞蚱了,遂擰著眉上前,屈尊降貴般開口,「本王幫你。」

  沈未涼聽見蕭燃低沉的嗓音突然環繞在自個身邊,嚇了一跳,連連後退了半步,「不敢勞煩王爺,我自己來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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