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沈未涼自是知道他話不對心,兀自收好紅箋,輕聲細語,「算起來,還是頭一回有人給我寄家書。」

  蕭燃挑眉不解,「以往你在戰場上,家中姊妹親人難道就不曾給你寫過信?」

  沈未涼搖搖頭,笑得有些勉強,「許懷衣貴為天子,生性多疑。書信往來必會經過他手,長此以往,也就沒後文了。」

  蕭燃登時氣悶,恨不得飛到東燕去掐斷那人的脖子。然而更讓他覺得心口堵得慌的是,平日看起來吃不得虧的女人,難不成就真的對狗皇帝愛之入骨,竟是處處忍讓,半點兒也不覺得憋屈?

  看出男人面上又露出不快的神色,沈未涼適時地補充道,「不過現在不一樣了,至少還有王爺惦記著我。」

  女人莞爾,秋水剪瞳,黛眉生情。

  她似是覺得餘味苦澀,終有回甘。蕭燃卻覺得從未有過的胸腔燒起一把大火,滾滾而來,燎燎至燃燒點。

  今日手札:

  蕭霸王有一點點心動!

  第27章 歸來II

  孟長禮進花廳的時候,沈未涼正在同蕭燃有一搭沒一搭地閒扯著。女人神態自然,語氣也很放鬆,說話間一顰一笑都透著愉悅。

  而那屢見屢躁的男人,一改平日平靜不過三秒的凶胚模樣,雖仍是不耐煩著,卻一字一句都清晰地應著。

  「王爺,原來芝宜的未婚夫婿是高中的探花郎李大人。」

  「那你可知李倫甫趕考的盤纏,是用芝宜賣入王府的銀兩換來的。」

  沈未涼頓時沉默,還沒等她開口說些什麼,偷聽牆角的孟長禮倒是一驚一乍地跨進門來,「什麼!用自個未婚妻的賣身錢做了官?」

  孟長禮雖說得難聽了些,但卻都是事實。

  不等蕭燃給他賜座,男人倒是厚著臉皮一屁股坐在沈未涼對面,繼而高聲調笑道,「蕭二哥你這歸京速度,還真是令人咂舌啊。」

  蕭燃聽出他話中揶揄,惡劣地笑了笑,「看來世子的舌頭是不想要了。」

  孟長禮無辜地閉上嘴巴,只得控訴似的用委屈的眼神瞧了瞧對面正在看戲的沈未涼。女人適時地接過話,轉開話題,「世子爺可有李倫甫的下落了?」

  孟長禮正色道,「這麼說吧。現在我手頭上的消息有二,一是梁府有名喚做游月的婢女前來報信,說是她家小姐暗中派人抓走了李倫甫;二是我派去的人查探到李倫甫確實被秘密帶入了梁府中。」

  沈未涼有些吃驚,「梁雲妝區區一個閨閣中的女子,怎有這般權利擅自抓走當朝探花郎?」

  孟長禮攤了攤手表示不明白,「不過叫游月的那丫鬟居然反水了,跑來出賣自家小姐,也著實讓人匪夷所思。」

  沈未涼仔細想了想,還是覺得不太明朗,遂轉頭看向沉默著的蕭燃。男人似發現了什麼有趣的事情,半眯著眼,神態懶散。察覺到沈未涼近乎求助的目光後,這才放下耳杯,「梁雲妝定是不敢如此大膽囚人,她背後站的怕是梁家某一位老狐狸。」

  沈未涼沉思著又道,「可劫走李倫甫,究竟對他們有什麼好處?」

  孟長禮猜測一二,「或許是看中了他的才華,想要拉攏他?」

  蕭燃嗤笑,「放著堂堂狀元不拉攏,偏要拉攏一個迂腐且無用的探花?」

  孟長禮最怕動腦子,當下叫喚著腦殼子疼,便要撒手不管。

  蕭燃知他素來三分鐘熱度,也不勉強,吩咐他繼續盯著梁府,然後手一揮便將人趕走了。

  花廳又只剩下了他二人。

  屋外還在淅淅瀝瀝下著雨,沈未涼本就落水受了寒,此刻穿得單薄,鼻尖沒忍住打了個響亮的噴嚏來。

  女人尷尬的揉了揉鼻子,抬眼瞄了瞄上座陷入沉思的男人。蕭燃被她打噴嚏聲所驚擾,面上登時浮現出不悅的神色。

  「怕冷就回屋歇著去。」男人翹著腳,語氣稍帶著些厭煩。

  嘖,沒人情味的傢伙。

  沈未涼見他張口就是趕人走,也不欲多留,起身便朝外走去。未等她跨出門檻,就聽蕭霸王惱怒著又喝道,「外邊下著雨,你就準備這麼淋回去?」

  若要讓旁人見了,還以為攝政王府是什麼極惡之地,竟這般苛刻地對待自家王妃。

  沈未涼自小就不金貴,行軍打仗什麼架勢沒見過,淋兩滴雨又不疼不癢的。她淡然一笑,「只要穿過這片院子,就到了長廊,從長廊走過去……」

  女人話未說完,就被蕭燃兇巴巴地打斷,「翠淺,送夫人回屋。」循聲出現在門外的小丫鬟高聲應著,「啪嗒」一下撐開油紙傘,朝沈未涼做了個「請」的手勢。

  沈未涼識相地閉上嘴巴,鑽進傘下,只露出一截緋紅的裙裾。

  -

  黃昏晚照。

  約莫離戍時三刻還有一會兒,沈未涼換上了身夜行衣,箭袖窄腰,長發高高束起,青絲直落。

  從前她慣用的是紅纓槍,如今左手已廢,卻是再使不出一手漂亮的沈家槍了。可她又不善用劍,遂在腰間別了柄彎刀,以備不時之需。

  出了花雲院,她雖已儘量避開府中僕役,可還是迎面撞見了雙手捧著雜物的小廝。沈未涼這身行頭過於像個賊,以至於來人二話不說就朝她丟擲了塊陳舊的歙硯來。

  女人身形一閃,飛快地躲開,歙硯墜入鬆軟的泥土中,頓時砸出了一個小坑。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