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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芝宜端起案幾, 勸慰道,「夫人寬心,吉人自有天相, 相信他們一定會逢凶化吉的。」

  沈未涼道了句「但願」,緊接著又問,「對了,李大人身體如何?可要從府里調些人手去保護你們?」

  芝宜連忙感激地行了個禮,「多謝夫人,夫人對我們的大恩大德,芝宜沒齒難忘。只是聽說過幾日李郎便要封官了,屆時有了官職,自然也就安全許多。」

  沈未涼從窗前踱步,淡淡道,「也對。加害朝廷命官,那可是死路一條。」

  同芝宜閒聊了沒一會兒,就見賀御匆匆來報,「夫人,您帶回來的那個奴隸,餓了幾天肚子不肯進食,現在還同府里的下人大打出手。」

  沈未涼怔了怔,立刻拎著裙裾朝外走去。剛到下人們的院門口,便瞧見那傻大個正騎在一個下人身上,舉著拳頭欲砸下去。

  女人連連高聲阻止,「住手!」

  男子循聲聽話地放下拳頭,然後從那下人身上讓開來,目光炯炯地盯住沈未涼。

  沈未涼走上前,見他髮辮散亂,蓋住了半張臉,遂抬手撥開他的鬢髮,語氣溫和道,「你叫什麼名字?」

  男子有雙極其罕見的琥珀色的眸子,他相貌生的也有幾分俊逸,只是心智卻像未啟蒙的孩童一般。聽見女人的詢問,男子呆愣了一下,繼而搖了搖頭。

  沈未涼蹙眉,替他理了理歪歪扭扭的衣裳,轉著眼珠子開口,「你若沒有名字,那我叫你阿木如何?」

  男子仍目光真摯地看著身前的沈未涼,而後緩慢又艱難地念著,「阿木……名字……」

  女人泛起個讚許的笑容,拍拍他的肩誇獎,「對,阿木,你的名字。」

  眼見著沈未涼笑了,阿木也跟著咧嘴,露出一排白白的牙齒來。

  女人笑著捏起鼻子,略帶嫌棄道,「回屋洗個澡去,這大夏天的一身汗味。等會我在院子裡等你,洗好了就出來吃飯。」

  阿木下意識也皺著鼻子往自己身上嗅了嗅,仿佛渾然不覺的有汗味似的,站在原地沒有動彈。

  沈未涼「嘖」了一聲,重複道,「去洗澡,然後出來吃飯,懂了嗎?」

  阿木這才點點頭,立刻邁著大步鑽進屋去。

  一旁的賀御似乎見到了什麼驚奇的畫面,咂舌道,「夫人,沒想到您調教奴隸還真有一套。」

  沈未涼伸了個懶腰,「阿木他眼神很乾淨,不像是壞人。許是之前差點傷了我,所以對我有幾分愧疚,人還算聽話。勞煩賀侍衛跟下人們說一聲,往後不要因為他什麼都不懂就欺負他。」

  賀御應聲,「是。夫人,您讓我調查的他的身世,只能查到阿木是被梁府的人買了回去。」

  沈未涼眯起眼,「該不會又是梁雲妝搞得鬼吧。可有查出阿木原是哪裡人?」

  賀御細想了番,「好像聽黑市上的人說,是從山陽一帶抓來的。」

  沈未涼點了點頭。那豈不正好,去山陽也順便帶上他一道,興許還能找到阿木的家裡人。只是不知蕭霸王願不願同他一起上路。

  女人頭疼間,阿木已經沐浴好走了出來。沈未涼還未抬頭,隨口道,「你怎麼這麼快就洗好……」

  「了」字還沒說完,沈未涼就發現阿木只穿了條下褲,裸著上身就這麼毫不避諱地出了屋。他的身材健碩,古銅色的皮膚上沾著水花,在陽光下熠熠生輝,腹部肌肉線條流暢,看起來尤為引人注目。

  沈未涼趕緊別過臉去吩咐,「賀侍衛,讓他穿好衣服。」

  賀御聞言,立刻去屋裡抽了件衣袍,強行把他裹了起來。

  女人吁了口氣,看來著調教之路漫漫,還早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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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臨入夜了,沈未涼正準備躺下休息,聽見芝宜來喚她,「夫人,王爺在花廳請您去一趟。」

  沈未涼掙扎著坐起,秀容懨懨。這大晚上的找她去,准沒好事。十有八九又是拿她當作擋箭牌,遭人惦記。

  女人敷衍的套了件外衫,長發也懶得梳理,「芝宜,外面來了何人?」

  芝宜上前替她簡單的綰了個發,「奴婢方才瞧見表小姐跪在花廳裡邊,不知為了何事。」

  沈未涼一愣。宋慈嫿跪在花廳里?她當下腦袋清醒了幾分,然後匆匆朝外走去。

  進了屋,當真如芝宜所說,柔弱如拂柳般的宋慈嫿正跪在屋子中央,面上梨花帶雨,哭得惹人憐惜。

  沈未涼錯愕著瞧了眼坐姿悠閒的蕭霸王,不解地問,「這是怎麼了?」

  男人眼皮也未抬,懶散著沖地上跪著的少女發話,「你說說看,這是怎麼了。」

  宋慈嫿抽噎著開口,「自從嫿兒住進王府,便聽見許多風言風語。更有甚者,說嫿兒要加害於王妃娘娘。」

  沈未涼未料她會將此事拿到檯面上來說,遂默了片刻沒吱聲。

  宋慈嫿仍哭哭啼啼,「縱是給嫿兒十個膽子,也不敢做這等恩將仇報之事。既然流言不斷,嫿兒自願離開王府,以證清白。」

  主動走人?

  沈未涼又沖蕭燃眨了眨眼,顯然不知道他這好表妹在唱哪一出。男人無所謂地笑了笑,抬眼看著沈未涼,「夫人怎麼看?」

  女人蹙起英氣的眉,一臉無辜的模樣。蕭霸王真不厚道,這等棘手的事情,他倒好,竟全推給自己處理。

  沈未涼抿唇,似認真思索了一番,然後走到男人身旁坐下,溫和道,「既然表小姐做了決定,我也不好干涉。只不過外頭不比府中清淨,表小姐可要多加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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