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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局勢逐漸明朗,沈太后就差挑破那層窗戶紙說話了,姜氏也不是個傻的。

  付家若能出一個皇后,雖然不是她的女兒,姜氏心中也有些悵然,但到底五丫頭若是真當了皇后,往後雲兒嫁的定也不會差的。

  這樣的便宜,正如沈太后所言,不能叫雲小娘撿去。

  老太太哼笑一聲,倒也沒說不可,只是問了句:「太后娘娘召你去,說了甚?」

  姜氏撿了重點說:「都是夸五丫頭的好,我瞧著娘娘對五丫頭還頗有些好感。」

  老太太垂了眸子,沉默片刻:「若是一開始你就肯將這丫頭記在你名下,說不準她如今,也是個大方性子,罷了,依你所言吧。」

  姜氏嘴角揚起:「兒媳定會像待雲兒那般善待五丫頭,絕不叫她受委屈。」

  兩日後的四月十九正是好日子,族譜上姜氏名下,添上了付茗頌的名字。

  姜氏沒強求茗頌同她一院住,是以茗頌依舊留在老太太身側。

  好似除了族譜上那一筆,也並未有何別的變化。

  但就是添了這一筆,付家的五丫頭就從庶女成了嫡女。

  姜氏對她的好又有目共睹,這偌大宅院,倒也沒人敢輕慢她。

  而上回沈太后召姜氏進宮的消息傳出去後,這京中的風向陡然一變,付家一夜間門庭若市,那雕花門檻都要被踏破了。

  雲姨娘悶了一肚子氣,一連幾日,變將洗春苑的杯盞砸了個徹底。

  好一個姜氏,她倒是會撿便宜!五丫頭她養了十五年,如今眼看她有機會飛上枝頭,憑什麼姜氏說要就要走了?十五年前她怎不裝一回大方?

  眼瞧姜氏與付茗頌你來我往、母女情深的模樣,雲姨娘終於是坐不住,紅著眼到老太太跟前訴了一番苦。

  「母親,我養了茗兒十多年啊,夫人這回說要走就要走了,茗兒又不是物件,我、我也捨不得啊…」

  雲姨娘捏著帕子捂嘴哭,這是她慣用的伎倆,可惜老太太不是付嚴栢。

  老太太叫她哭的腦仁疼,沉著臉道:「行了,你待茗兒究竟如何,還要老婆子我一字一句替你回憶?記在姜氏名下,她好歹是個嫡女,在你名下,只會叫人笑話。」

  雲姨娘一口牙險些咬碎,這死老太婆說起話來還是半分情面都不講!

  「可是母親,我養茗兒那麼些年,耗費的精力,吃的苦,我瞧見她便想起她生母,你說我、我這十五年也不好過呀!」雲姨娘又哭道。

  可這句話仿佛踩到老太太痛處,布滿紋路的眼尾皺起:「你有何不好過的?裝著裝著,你還當真了?」

  雲姨娘一怔,哭都忘了哭。

  「我瞧你這日子是過糊塗了,你以為你把五丫頭奪回去,便能沾她的光了?妾室便是妾室,五丫頭若真能替付家光宗耀祖,那她也必須得是嫡女!」老太太一氣不喘的呵完這句話。

  雲姨娘已然是嚇懵了,本以為多少能得老太太可憐,誰料老太太會因此大怒。

  老太太見她傻愣著,冷冷瞥了她一眼:「滾回去,往後就當沒養過五丫頭。」

  「是,是…」雲姨娘捂著胸口,半個字都不敢再說。

  —

  四月廿一,老太太請的章先生到府里給三位姑娘授課。

  臨到下堂,遮月小聲道:「姑娘,老太太說今日要到她跟前學點茶呢。」

  付茗頌頷首:「我記著呢。」

  不知何時起,老太太對她要求愈來愈高,學的東西也雜了起來,不僅要聽先生授課,還要回去學花藝茶藝,姑娘眼下一片淡淡的烏青,顯然好幾日沒睡好過了。

  付姝雲側身過來:「祖母近來對你這般嚴苛,是真打算將你送進宮去。」

  她說著皺了下眉,依舊是覺得不大可能。

  何況宮裡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付茗頌這丁點大的膽,連付姝妍都能欺負她十多年,丟進宮裡,怕是連骨頭渣都不剩。

  付茗頌瞧前頭付姝妍也看了過來,低聲道了一句四姐姐別亂說,便起身往壽安堂的路上走。

  老太太早已置好了茶具,茶盞里茶膏也已調好,爐鼎上水正欲沸騰,一切都剛好。

  「來了。」老太太抬了抬眼:「水沸了。」

  說罷,老太太將滾水注入茶盞里:「待這茶鐺中冒出魚鱗狀的水泡,就可將水注入茶盞,煮水也有門道,還須多聽多看。」

  茗頌坐下,將桌前的茶筅遞給老太太:「是。」

  緊接著,老太太用茶筅擊拂茶水,那雙布滿青筋的手變戲法似的,茶麵上赫然浮出一副花鳥圖。

  付茗頌還是第一回 見老太太演示,沒料到老太太這雙手能這般靈巧,也不愧是高門顯貴出身,哪怕是娘家敗落了,這手藝依舊不減。

  老太太邊演示邊道:「你如今要學的還很多,不僅是茶藝花藝,最要緊還是磨練性子,對上不亂,對下不虛,方可在人前站住腳。」

  「祖母…」姑娘眉頭皺了下,想問又不敢問。

  老太太揭開茶蓋從鼻下輕輕掠過,那撲面而來的茶香味兒叫她長長舒出一口氣。

  「你若能為付家光耀門楣,往後便無人再敢說得你半個字。就算你不願,此事也由不得我不做主,更由不得你做主,可懂?」

  這與要將她嫁到高門顯貴做妾不同,做妾有的商量,進宮,卻是沒得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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