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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嘶…」

  付茗頌小手掙扎了一下,聞恕立即回過神,不知何時變成他拽住她的手,勁兒很大,白皙的手紅了一圈。

  她那點困意,頓時煙消雲散。

  「皇上,您可用膳了?」她仰起頭問。

  聞恕低低應了聲,在她不寬敞的椅子上坐下,付茗頌不得不往邊上挪一些,伸手去拽被他壓住的裙擺。

  忽然,一抹溫熱的觸感貼在她額頭上。

  付茗頌微微一頓,抬起臉,便立即被堵住了嘴。

  她溢出一道短暫的聲響,乖乖仰頭受著。

  耳邊宮人的腳步聲極為刺激人,她垂在長裙上的雙手胡亂摩挲,抓住一點衣角料,緊握成拳頭,脖頸通紅。

  付茗頌一向注意分寸,極少在人前親昵。

  遮月紅著臉背過身,剛朝宮人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就聽「咚」的一聲,布菜的小宮女手重,碗底磕到木桌……

  聞恕鬆開她,糾纏過的唇泛著色-欲的紅,與她眼尾的那一抹深色,有異曲同工之妙。

  付茗頌稍稍垂下頭,領口處便露出一枚印記,他眸色暗沉,伸手給她拉了回去。

  「用膳。」他道。

  —

  十月三十,入冬。

  京城的冬日凍人,每逢冬日,出行的人便少許多,馬車行駛在路上,十分通暢,半柱香的功夫便抵達薛府。

  聞昔坐在小院的搖椅上,享受她孕婦的待遇,手邊擺了一桌糖梨紡的茶點,也不知那位指揮使大人要排多長的隊。

  一進內室,炭火的暖意撲面,蘇禾解下小襖,羨慕的嘆了聲,「六公主這日子,可真是羨煞旁人。」

  聞昔朝她身後的丫鬟看去,夏意手中抱著從永福宮拿來的三幅畫,今日正是聞昔想瞧瞧,才特意囑咐蘇禾帶來。

  她招了招手,夏意便將畫像遞上。

  「你若是好好找個人家,不久便能過上我這個神仙日子。」

  聞昔一邊調侃,一邊攤開畫像。

  人她都認識,沈太后挑選的,定都是頂好的,無論學識亦或家世,根本都挑不出錯來,非要說美中不足,便是樣貌普通,比之聞恕,實在過於平平無奇。

  可這女子選夫,家世學識才是最緊要的。

  聞昔點了點頭,「我瞧著這佟世嵐最好,我上回宮宴見過他,彬彬有禮,是你喜歡的。」

  蘇禾反駁:「我何時喜歡?」

  聞昔未答,只揚了揚眉。

  從前的皇上,不正是彬彬有禮,謙謙君子麼。

  蘇禾抿了抿唇,佯裝無意道:「上回進宮,話里話外,太后都惦記著你腹中的胎兒,兒孫繞膝的希冀,都快寫在臉上了。」

  聞昔隨口應:「指望著昭陽宮呢,平日裡沒少送助孕的藥膳。」

  說罷,她抬頭瞧了眼蘇禾。

  蘇禾只淡淡應了聲「是麼」,倒也沒下文了。

  聞昔如今嗜睡,僅半個時辰,便打了個好幾個呵欠,最後囑咐蘇禾好生抉擇未來的郎君,便抬腳進屋休憩。

  出了薛府,一陣冷風灌進領口,蘇禾頓時精神。

  坐上馬車,她問夏意道:「上回你打聽的,昭陽宮的香塊,是內務府送去的,負責點香的宮人,是素心?」

  夏意不知緣由,只點頭應是。

  蘇禾仰靠在枕墊上,眉頭一揚。

  素心,可是皇上的人。

  —

  十一月初二是出榜的日子。

  秋試僅為六部招攬人才,乃先帝在時定的規矩,與科考不同,並不向外登榜,而是在各參考人的信封中裝上紙條。

  紅色意為登榜,白色意為落榜。

  禮部親自敲開付家的門,遞了信封過去。

  付家圍坐一堂,老太太、付嚴栢與姜氏皆神色緊繃的望著付毓揚。

  付姝雲受不了這緊張的氛圍,伸手推了推自家兄長,「快打開瞧瞧。」

  付毓揚皺眉,打開一瞧,白紙。

  眾人神色落寞,唯有嘆息之聲。

  可不出片刻,禮部之人再一次敲開付家大門,送來一則授官書,眉眼帶笑道:「恭喜付大公子,往後便是一家人,還望大公子,多多關照。」

  白紙,卻得了授官書,顯然是受人照拂。

  付毓揚神色略微凝滯,如若只是照拂,大可一開始便直接遞上授官書,而非先叫他看到這落榜的白紙。

  此舉是給了誰的臉,不言而喻。

  他頭一次知曉,他這個五妹妹在皇上面前,竟能有這麼大臉面。

  付毓揚能瞧出來的細末,付家這些人精哪能瞧不出。

  翌日一早,姜氏遞了宮牌,千恩萬謝,言語之中敬意誠誠。

  可最緊要的,是姜氏無意道了一句:「這付家,終於再不止老爺一個當官兒的。」

  付茗頌抬眼,看姜氏離去,細細品了其中的意思。

  稍微回憶一下在付家的十五年,她會發現除她之外,小心謹慎的還有一人,那便是姜氏。

  伺候付家的老太太,容忍付家的姨娘,甚至有時這姨娘不知好歹,姜氏也少有明面上刁難她的時候。

  在俞州時,便有不少人誇她大方,誇她得體。

  方才提到付毓揚任官時,姜氏一臉如釋重負,仿佛都有了緣由。

  姑娘捏了捏溫熱的杯盞,倏地彎了彎唇。

  老太太要體面,付嚴栢要顏面,獨獨沒了兒孫繞膝,沒了闔家歡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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