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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太后深吸一口氣,不言了。

  這些話,哪個有膽子的,去同皇上說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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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昭陽宮亂作一團。

  女子跪坐在香榻邊,摁著太陽穴,一呼一吸間,胸腔便一下一下疼著。

  遮月與素心伺候在左右,將李太醫給的止疼藥丸送進她嘴裡,一炷香後,藥效發作,她臉色這才好轉。

  「吱呀」一聲,聞恕推門而進,揮手屏退了宮人,坐到她身側,抬手一碰,她身上的衣裳都被汗水浸濕了。

  付茗頌側目看他,小臉余白未退,因頭疼難忍,眼下還是紅的。

  聞恕伸手將她抱過來,就聽她哽咽一聲道:「我是真疼得受不了。」

  「朕知道,知道。」他將人抱緊了,一下一下拍她的肩背。

  靜默片刻,她輕聲道:「白日裡,幾位大臣見過母后,以添龍嗣為由,舉薦陳如意進宮。」

  「陳家親近老王爺,母后她心中有數。」

  付茗頌抿了抿唇,可她這病一日不好,就還會有李姑娘、王姑娘、許姑娘,數不勝數。

  她攥起拳頭,抵在他胸膛,喃喃道:「太醫怎會診不出呢?」

  姑娘兩道細眉蹙起,這病,來得這樣蹊蹺,當真沒有緣故?

  聞言,男人一對濃眉緊蹙,手掌在她背脊上下撫摸兩下。

  「朕來查。」

  聞恕口吻冷冽,眉目清寒。

  他本以為,這後宮尚且算得上風平浪靜,可自打立後,什麼豺狼虎豹,比比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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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天光大亮。

  宮人進進出出,將付茗頌的貼身用物搬了出去,香爐、香料、胭脂水粉等,統統挪到了內殿。

  這陣仗,著實大了些。

  兩日前,太醫未能診出根源所在,他也只當她一時體乏。

  可體乏至如此,倒也罕見。帝王多疑,難免要查。

  他抬眸望去,七位御醫正捏著銀針,一樣一樣仔細排查。

  每試過一樣,眉頭就揪起一分。

  正此時,李太醫衣裳不潔地從殿外趕來,眼下烏青,手裡還捧著一卷醫書。

  他喘著聲兒道:「皇上,微臣兩日來翻閱醫術,略有所得,可,未必——」

  「說。」聞恕凜聲。

  「醫書記載,苗麗有種毒-藥,名紅芍,無色無味,尋常銀針試不出毒性,且此藥藥性極緩,服用後,快則三日,慢則半月才稍顯症狀。初時頭疼、乏力、嗜睡,可日子一長,人的精神勁兒便要耗沒,最後咳嗽不止,死狀與肺癆相似,因而極難被察覺。」

  李太醫說罷,微微一頓,凝眉道:「只……先祖時,這藥便被禁了,按理說不應出現在京城,甚至是宮中,皇上,微臣也並無十分把握。」

  聞恕眉間沉沉,靜坐不動。

  倏地,他抬手喚來素心,薄唇輕啟,道:「二月廿五至三月初十,皇后都用過甚?」

  內室中,付茗頌閉了閉眼,三月初九那日,姜氏憂心探望她,倒是帶了盒盛喜樓的糯米糍。

  不奇怪,自打她進宮後,姜氏這個做母親的溫和體貼,常常從宮外捎些有的沒的。

  可姜氏,害自己作甚?

  「遮月,你請李太醫,去給祖母瞧瞧病。」

  遮月肅臉應:「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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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宅。

  姚媽媽神色匆匆,避開裴勻與裴母,悄聲附在付姝妍耳邊,道:「姑娘,宮中來了御醫,給老太太瞧病的。」

  付姝妍眉頭一揚,扯著笑道:「我那個五妹妹,當真孝順。」

  可惜,御醫也不頂用。醫術再高明,難不成還能治巫蠱術?

  可姚媽媽臉色就沒這般淡然了,她雙拳緊握,訕訕道:「姑娘今日還去麼?」

  付姝妍挑眉,「去,自然去。」

  午時,付姝妍繞到長青街那間鋪子,約莫一刻鐘方才出來。

  她前腳剛出,後腳,便有人跟了進去。

  宋長訣四處打量這間鋪子,一言未置,先丟了兩錠銀子,「那姑娘,方才買甚?」

  掌柜的望著銀子猶疑一瞬,見四下無人,先收了銀子,緊接著從櫃中拿出一個大木盒。

  「諾,黃符。」

  「作何用?」

  掌柜的壓低聲音道:「這可不是普通黃符,這啊,叫咒符,公子可聽過巫蠱術?便是作此用的。」

  宋長訣嘴角一僵,神色凌冽,捏起一道符,淡淡問道:「掌柜可知,她寫了哪個生辰八字?」

  自然知曉,這黃符上的字,還得用特製的墨來寫,那姑娘給了不少銀子,讓他寫了十來張呢。

  「一個是馬年,十月十三。」

  「還有一個是雞年,七月初七。」

  須臾,宋長訣臉色沉了下來。

  然而,付姝妍渾然不知。

  她到付宅時,太醫正診完脈,臉色難看,一言未置,落在付姝妍眼裡,便是診不出什麼所以然的意思了。

  她情緒大好,看來此法當真有用。

  是以,她腳步輕快地往宗祠去。

  李太醫並未立即離去,避開府中旁人,在姜氏面前低語了兩句,只見姜氏臉色大變,站都站不穩。

  「下、下毒?這不可能的,誰會給老太太下毒,太醫莫不是說笑罷?」

  遮月冷聲道:「何止老太太,連皇后都敢害。」

  聞言,姜氏徹底要暈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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