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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語停滯,空氣靜謐,陳列心慌了幾分,緊接著說:

  「我之前不知道你是寧先生的人,這才……你要有氣以後儘管沖我撒。」

  「寧先生?」

  乍然從別人口中聽到這三個字,她恍了一瞬。

  他們太久未見,剛才在微黯的廊道匆匆一遇,只抬眼瞧了一下,如今,他的身影輪廓竟然一時又模糊了起來,她快要拼湊不起他完整的模樣了。

  「你知道了我們之間的關係?」她問。

  「你放心,我絕不會多嘴,將你們之間的關係說出去。」

  「什麼關係?」

  「男女朋友啊。」

  看來,還是不知道。

  她掛斷了電話。

  第2章

  回到瀲灩浮天。

  初冬,湖風清冷。

  下車後,沒了車裡暖氣的籠罩,冷風颳在身上,涼意貼著皮膚。

  她想攏緊衣物,卻又只穿了件單薄的裙子,十分畏寒地,將手交叉搓了幾下手臂,加快了腳步。

  輸入木欄大門的密碼,「滴」的一聲,大門漸漸打開,入目的是夜空下的庭院。

  大理石地磚鋪路,在燈盞下盈著光,花圃里是空蕩的,牆隅下也沒有植物。唯有打理得當的蔥蔥冒著綠尖兒的草皮。

  庭院很寬闊,也很空蕩,天是黑的,但院裡找不到一處陰暗處。

  院裡燈盞全開,燈火明亮,襯得整棟歐式風格的小樓浮著一層虛幻的溫馨。

  她縮了縮脖子,深吸了一口氣,朝裡面走去,酒後風吹腦門,腦袋有些發脹,裡面跟裝了石子在碰撞似的。

  門響,溫姨出來玄關處,

  「寒寒回來啦,怎麼才穿這麼點衣服?」

  湊近,聞到她身上的酒氣,

  「喲,喝酒了,喝了不少吧。我給你煮點醒酒湯去。」

  溫姨是小樓里幫忙的阿姨,一貫停不下來,忙活轉的跟個陀螺似的。

  盛寒叫住她,問:

  「溫姨,他要回來嗎?」

  院裡燈火通明,是他回來的前兆。

  「先生的助理來了電話,晚上會回家,要晚些。」

  除了剛才在餐廳包廂外的相遇,再往前回憶,她見到他,還是在兩個月前的一個商業活動上,兩人連眼神的交匯也沒有。

  今晚,關於陳列為難她的事,盛寒怎麼也想不到,他會出手相助。

  她猜想,應該是寧焰攔下了要來追她的陳列,這才令陳列以為他們是男女朋友關係,並且還向她道歉。

  很反常地,她肚子裡蓄了許多話想說。

  但酒後頭脹,喝了溫姨煮的醒酒湯,又暖乎乎地想睡覺,於是一頭栽倒在床上,直到第二天清早才醒。

  清晨的瀲灩浮天冷空氣肆意,湖邊的樹蕭蕭瑟瑟,枝條的葉互相抱成團,落地窗的玻璃形成了層水霧,模糊了窗外的湖景。

  她拉開窗簾,入目就是此景,看來,快要入冬了。

  下樓後,溫姨已經將她的早餐擺在桌上。

  一碗蔥油拌麵,蔥段酥得飄香,來三兩碟爽口的小菜,再配上鮮榨的豆漿,簡單而誘人。

  盛寒食慾很好,大早上聞著香肚子就開始咕咕叫了。

  溫姨常笑說,她的嘴要是能有肚子那麼會唱會叫就好了。

  說她性子沉悶,像個鋸嘴葫蘆。

  她在餐椅坐下,正打算吃,溫姨從廚房出來了,她應該在洗什麼東西,手上還戴著橡膠手套,

  「寒寒快去,叫寧先生下來一起吃。」

  溫姨向來很有形式感,她認為夫妻應該同桌而食。

  而盛寒,向來聽她的話。

  「好。」她放下筷子,上了二樓。

  小樓共有三層,三樓是閣樓,放著許多閒置的雜物,很少有人上去。

  他們都住二樓,不過分住於兩個房間,從領證一開始就分房睡,隔著書房和走廊。

  敲了幾下他房間的門,裡面無人應聲,盛寒輕擰開門。

  走進幾步,整個房間的格局一目了然。

  牆白、被子白,連著床頭的燈盞、天亮依然暈散的燈光,都是白的。

  不一樣的,是盛寒這個角度,能看見衣帽間的一角,一排裁剪的西裝,顏色和款式各樣,都是定製款。

  整個房間沒有多餘的裝飾物,唯有左側的白牆上,掛著幅畫,有半人高。

  盛寒每回叫他吃早飯,都能忍不住多看那灰白畫一眼。

  畫被禁錮在框內。

  很簡單,深灰色分布於下半部分,大篇幅的白色分布在上半部分,間以黑色雜亂線條勾勒,說不出形狀,但莫名很熟悉。

  浴室傳來水聲,是細細密密的水珠砸在地板上淅淅瀝瀝的清響,她稍微揚起語調,叫了一聲,

  「寧焰,洗完下來吃飯。」

  淅瀝的水聲戛然停下,一成不變的回答,

  「嗯。」

  盛寒離開時,水聲再次響起。

  有時候,她會想,溫姨其實就是喜歡讓她去叫寧焰,往往叫完寧焰之後,她還是先吃了。

  重點是,寧焰的早餐就是一杯咖啡。而溫姨也不拿出夫妻同桌而食的言論,隨她先吃,下次遇著兩人都在家,又叫盛寒去喊寧焰下來吃飯,樂此不疲。

  寧焰下來時,盛寒已經在吃第二碗面了,她吃的認真,眼也沒抬,沉溺於咀嚼吞咽後的飽腹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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