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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跟著小姐那麼多年!唯一的錯就是那天沒先吃一口那頓飯!」傅辛夷看不清楚顧姨娘的模樣,卻聽出了她話里的悲愴情緒。

  到後來顧姨娘含著哭腔,嘴裡翻來覆去都是那句「看見了就好,看見了就好」。

  李大夫在旁邊倒是半點沒覺得怎麼樣,自詡冷靜,整理著自己的東西。

  要不是傅辛夷聽著他同一個瓶子放回去又拿出來了兩遍,她恐怕會真的以為李大夫半點沒感慨。

  旁邊的下仆們都跟著一邊擦眼淚一邊道喜,場面一度有種歡喜人家的感覺。

  傅辛夷努力睜大自己的雙眼,「注視」著一切。

  能看見和能看清楚是兩碼事。

  傅辛夷現在的眼睛僅僅能看到一堆模糊的色塊,朦朧到讓人覺得頭疼。

  接下來的日子,她就將為了恢復視力而努力。

  她能看見了!

  她不是瞎子了!

  ……

  傅辛夷眼睛能看見後,每天被允許看東西的時間從原本的一個時辰,逐漸拉長到五個時辰,到最後再無限制。她眼前的畫面也從原本模糊的色塊,逐漸變成了線條清楚的人和物。

  不過到底還是傷過了眼睛的,看東西久了總會覺得勞累。

  李大夫用毒厲害,但是調理的本事還真是菜。要讓他給自己調點藥膳,他都會琢磨著:「我尋思著這毒草也不是不能吃。」

  這話一出口,兩位長輩是全然沒打算讓李大夫進廚房了。

  宮裡頭另外派了一名太醫,專門隔三差五來給傅辛夷調理眼睛和身子。這是皇后娘娘的要求,也是帝王對皇后的恩寵。

  古代日子過起來比現代難受不少,舒適度直線下降,但由於傅辛夷能看見了,她便對這個時代愛得深沉。

  她能看見這天,這地,這世間萬物,還總算是可以在院子裡折騰起她擅長的那些個觀賞性花草。

  「小姐呢?誰看見小姐了?」

  傅辛夷撅著臀,拿著小鏟子在刨土,遙遙聽見了良珠的呼喊聲,手上一頓,禁不住「哎呀」了一聲。

  剛「哎呀」結束,這小丫鬟就衝到了院子角落裡。

  「小姐!您怎麼又在院子裡刨土!」良珠氣呼呼跑到傅辛夷身邊,「老爺給你請的女先生馬上就要來了,您這衣服弄髒了還要去換。」

  傅辛夷手上臉上都沾染了一點泥巴,抬頭朝著良珠綻開笑靨:「呀,良珠。」

  好一副裝模作樣又驚又喜的樣子。

  良珠見她這樣,更生氣,在那兒跺腳:「您就是叫我珠良都沒用了。」

  傅辛夷笑出了聲,笑得良珠都晃了一下神。

  這兩年傅辛夷被養得極好。

  她常年養在宅子中,不怎麼被允許見強光,皮膚白得讓人羨慕。這兩年又是補身體,又是稍有鍛鍊不停活血,臉頰上時常掛著暈出來的那點粉。

  不施粉黛卻勝過無數外頭往臉上死命打白面的。

  最絕的還是那對黑眸,眼眸有水,瑩瑩如珠寶。聽老爺說進貢的物品里的黑珍珠,那是最像小姐那雙眼睛。常年敷藥,讓小姐眼眶周邊還有些褪不去的暗沉,但偏是這點暗沉,讓小姐的眼睛看著更大。

  唇紅齒白,如天上之曜日。

  總之就是……

  「小姐。這天下就沒有比您更漂亮的小姐了。」良珠真心誇讚了一下自家小姐,隨後皺著眉頭,「您可先跟我去洗洗換了衣裳吧。」

  傅辛夷不想讓那位先生久等,只能起身:「好。」

  她小跳到良珠身邊,總算端起了一點小姐的樣子,順著良珠的意思邁著碎步往自己房裡走。走在半路上,她小聲問了一句良珠:「府上的糞便你給我讓人收集來一些沒有?」

  良珠氣笑了:「小姐,現在是在意糞便事情的時候麼?」

  傅辛夷這兩年禮儀學得還成,步伐沒有一點凌亂,一本正經回著話:「是啊。我最在意的不就是這點糞便。院子裡那點花就指望這點糞便養養肥了。」

  良珠生悶氣,咬了咬唇:「收集了,我回頭就讓人送院子裡來。」

  傅辛夷心滿意足點頭:「嗯。」

  良珠見傅辛夷心情暢快,往前湊近了一些,一字一頓咬牙問傅辛夷:「小姐的書背出了麼?」

  傅辛夷臉上的小雀躍神情頓時收攏了起來:「……你話太多了。」

  得,沒背出。

  良珠對自家小姐很是絕望。

  身為尚書府家的小姐,字寫得和狗爬一樣,兩年練不出一點效果。背書更是艱難,短的還好,長得只要不理解意思,或者覺得不順自己意思的,一概是背不出的。

  女子該讀的書良珠都能背出了,可傅辛夷就是不行。

  要是先生說她兩句,她還挺自傲的:「論讀書,我不如先生。但論種花,先生可必然不及我。」

  也不知道驕傲在哪裡,真是氣死個人。

  以後嫁了人,持家理財,哪一個不需要好好學?可真是叫人頭疼。

  兩人一前一後快速回了房間,飛快擦拭掉了手上臉上的泥巴,再換上了一套稍微有點樣子的裙子。華朝京都里的小姐們,裙子多是拖曳到與腳齊平,腰間系帶垂落到膝以下。走起路來露出一點鞋子尖,那可最是好看。

  當然,由於這種裙子不適合去土上,在傅辛夷這兒除非是要見人,否則全部壓箱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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