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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光比燭光猛烈,染紅了傅家人的臉。

  傅辛夷能感受到臉上的高溫,這些火的熱氣撲面而來,烘得她臉上發乾。她輕微眨了眨眼,感受到自己眼內有點淚水。眼太幹了,反倒是自然有了淚。

  顧姨娘小心燒著紙錢,一抬頭見傅辛夷眼眶充水,忙開口:「辛夷,你往後退退,別靠太近。」

  傅辛夷點頭,往後稍挪動了一些。

  幾箱紙錢不太經得住燒,很快便沒了。桌上的東西還要擺一段時間,蠟燭更是要等燒乾淨。一切結束後,桌上的茶水可以喝,大約的意思是沾染來自先祖們的祝福。

  傅辛夷在原地等了小半響,很自然被顧姨娘灌了一杯糖水。

  她爹喝得是茶。

  喝完東西,傅尚書和傅辛夷說了一聲:「跟我來書房。」

  傅辛夷應聲,跟在傅尚書身後往書房方向走。

  父女兩個一前一後,很快就到書房間。

  傅尚書沒將門關上,而是敞開著門,還將窗戶都開了。當然,今個府上僕役都忙,書房外值守的只有一直跟著傅尚書的一位下仆。

  傅辛夷不知道傅尚書找自己幹什麼,進門後便好奇看向自己父親。

  傅尚書在書桌上有個長條盒。

  他將長條盒遞給了傅辛夷:「打開看看,你母親。」

  傅辛夷微愣,雙手接過長條盒。

  盒抽開蓋,裡面放著一個捲軸,上頭繫著紅繩。繩子已很老舊,顏色褪盡,看著暗沉得很。倒是這捲軸看著還很是新,仿佛是新的一般。

  她從中取出捲軸,解開系帶展開了畫。

  畫大約有一米高,畫上只有一個女子。女子穿著一身淡綠色長裙,手上拿著一把扇子,倚靠在半身高的小圓台上。這種圓台平日是用來放裝飾花草的,畫中全然被女子霸占了。

  她唇角泛著笑,眉心還有一點紅。膚色白皙,還泛著紅。

  看著很漂亮。

  真正的圖紙並不新,不過是最外頭那一層框著的紙新而已。

  「像不像封解元?」傅尚書問了一聲。

  一問,覺得是很像。

  傅尚書笑一聲:「前些日子見了一眼,除了膚色和眉心那點像之外,其它沒有一點相像。你娘偶爾俏皮,素來良善,脾氣溫和居多,是春日的花。」

  封解元的性子卻不是。

  他看過不少人,自認自己不會隨意看岔眼:「封解元溫和,卻不是春日的花。他骨子裡有一股傲。」

  傅辛夷抬頭看向傅尚書,覺得傅尚書確實是只見了一眼而已。封凌容貌上佳又天賦奇高,能輕易爬到那麼高的位置,手段心計一樣不差。

  溫和是有,傲氣是有,更多的東西卻潛藏在那張漂亮的臉下,如同秋日地面落葉下潛藏的那些未知。

  傅辛夷收起了畫,放回到盒子裡,重新還給傅尚書:「這幅畫……爹保管好吧。」

  她能看出他父親對畫的珍惜愛護。這一份情感遠勝過她。

  傅尚書沒拒絕,坐到自己位置上,很是隨性問了一聲:「要是和封凌成親,樂意麼?」

  傅辛夷心頭一跳。

  她可一點沒往家裡透出過自己想成親的意思。怎麼就忽然收到這麼一問題?

  傅辛夷瞪大自己雙眼:「爹?!我還是一個孩子!」

  傅尚書聽到這話,忽然笑開來,樂呵出聲:「你確實還是個孩子。但婚事是遲早要考慮的。封解元天下就那麼一個,要是錯過,會有些可惜。」

  傅辛夷趕緊搖頭。

  她相當誠懇和自己父親透底:「他確實天下無二,今後前程似錦,註定是人上人。可我只想守在爹身邊,也想陪著顧姨娘。家裡現下僅我一個,我可既當女兒又要當兒子。」

  傅尚書被傅辛夷這話逗笑。

  第18章

  既當女兒又要當兒子,那是不可能的。

  傅尚書笑得開心,卻也頭腦清晰:「要是他入贅傅府,一樣可以當我的兒子。你會省去很多壓力。」

  最主要是,朝堂之上只能有男人,不能有女子。

  「本該是顧姨娘與你說的。但我想到你娘說過啊,當爹的都不開口,讓別人開口總不好。」傅尚書也是看到了封凌,這些日子總憋不住回想已逝去的妻,「要是封解元你不喜歡,回頭也可以見見我的其他學生。」

  傅辛夷:「……」

  總歸要結婚也太慘了。

  傅辛夷不說話,傅尚書倒是也不在意。

  婚事這東西沒多少需要遮掩著不好意思講的,這是傅辛夷今後的大事,他必然在意。

  他見傅辛夷對封凌不算太牴觸,便又多說了兩句:「封解元父子相依為命。他父親身子骨不好,有一段時間全靠著他一人拿廩米換藥養著。在京城候考這段日子,他父親在外做算帳生意,他一邊要學習,還要幫人謄寫書籍賺錢。」

  封凌在當官之前過得比較辛苦,傅辛夷是知道的。

  傅尚書看了看窗外:「天氣冷了,他買不起煤。我讓梁生給他們家送了些。京城的冬日你也知道,再過些時日是要下雪的。不燒炭卻還要賺錢,難熬。」

  傅辛夷心中微動。

  聽起來好慘。

  「可惜他有了師從,不然我真想收個新學生。」傅尚書這般說著,「我會稍帶提攜。人到了這個年紀,看哪個年輕的都像是看自家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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