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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故洗完青菜,甩掉菜葉上的水放進筐里,扭頭看向門口的小姑娘。

  小姑娘扒著門框往裡探頭探腦,腳邊是跟著探頭探腦的阿瑞斯,再挨著阿瑞斯探頭探腦的是一看就是閒出屁來只會跟風的大米。

  得,真齊全。

  池故問:「有事?」

  「也沒什麼……」林聽別開視線撓了撓臉,忍了忍,還是沒忍住,囫圇嘟囔著問,「……剛剛那個女孩子,是誰啊?」

  聽她說話的語氣,還提到奶奶給池故包的粽子,似乎和池故很熟悉。

  喻思禾叫她蝸牛不是隨便叫叫的,她有時候確實反應慢。

  就比如現在,林聽才後知後覺地心裡泛酸,

  其實就算池故交過女朋友,也沒什麼。大家分開這麼多年,當初分開時還鬧得不太愉快,之後他要喜歡誰、跟誰在一起都是他的自由,她也一樣。

  自然法則里沒有規定誰一定要一直等著誰。

  但是林聽放不下,所以她喜歡不上別人。

  那個像頭獅子一樣渾身戾氣卻又很乾淨的少年在她記憶里刻下的印記太深,所以即便多年過去,她仍然惦念著,想看看那個少年現在長成了什麼樣、變成了什麼人。

  許多念頭在心裡一直埋著種子,只要見到他,哪怕他變成了她意料之外的模樣,開始時稍顯陌生,可相處之後,種子還是破了土。

  林聽微微出神,短暫幾秒的沉寂,讓她緊張得想乾脆回房間不等答案了。

  然後她聽到池故的聲音,問她:「韋玉珍韋老師,你還記得麼。」看到她臉上的茫然,他解答,「高中時,一班的班主任。」

  林聽想起來了。

  高二分班後,一、二、三班就成了重點班,兩個理科重點,一個文科重點,林聽當時還在三班,只是班上的同學換了一批,很多考進重點班來的新面孔,喻思禾就是其一。

  平時大家免不了會談論起老師,一班的班主任在談話中出現過幾次,每次調調幾乎都一樣:好羨慕一班啊。

  因為一班的班主任韋老師,教書教得好,人也特別好,溫柔又耐心十足。

  不像他們三班的班主任,別的老師上課戴擴音器是為了讓同學們聽清自己說話,而他們班主任戴擴音器,是為了罵人罵得更清楚。

  喇叭一戴,誰也不愛。

  見林聽臉上划過恍然,池故才說:「剛剛那個,叫曲迎,韋老師的孫女。」

  林聽「哦」了聲,又問:「你和韋老師很熟啊?」

  切菜的聲音停頓了一下,池故站在案板前,林聽只能看見他的側臉,他放下刀轉身去拿盤子,這下只留了個背影給她:「你走之後,高三上學期,我考進了一班。」

  他語調淡淡的,「你走之後」四個字,卻猝不及防地提起過去。

  重逢至今,他們從來沒有這麼直接地提起過以前,心照不宣地在避開一些東西。

  林聽的心情被他這四個字擾得亂了下,但他提起了,她猶豫片刻,鼓起勇氣順著他的話繼續往下:「我聽思禾說……高二下學期開始,你像變了個人。」

  「變得好好學習天天向上」這句話她沒明說。

  高二下學期,也就是她離開宣城之後。

  「是啊,」池故看她一眼,把她沒說的話說出來了,「好好學習天天向上了。」

  他把剁好的肉泥裝進盤子裡,邊調味邊說:「韋老師給了我很多幫助。」

  池故從一個在吊車尾班級的混子考進重點班,學習變好了,不代表他性子也變好了。一班基本都是打小品學兼優的好學生,對他這樣混學生怕是一回事,也有部分人帶著一種優越感在看他。

  韋玉珍不同。她與所有人都不同,她平等地看待每一個學生。

  她對池故說:「你現在是什麼樣,不代表以後就是什麼樣,旁人的流言蜚語沒有資格給任何一個人定性。未來的路很長,你還可以走得更遠、站到更高的地方。老師相信你,並且會一直為你加油。」

  林聽瞭然點頭。

  還有一層關係池故沒說。

  韋玉珍曾經帶過池景丞的班級,否則池景丞也不會想到通過她來給他傳話。

  男人在廚房有條不紊地忙碌,林聽靠在門框邊,手指摳了下門框,想說「我看曲迎是不是挺喜歡你的」,想了想,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有點太明知故問了。

  不過可以肯定的一點是,池故應該不喜歡她。不然也不會那麼無情地直接把人趕出去。

  林聽中午只點了一個蚝油生菜,池故自己補全了另外兩個菜。

  一盤番茄炒蛋,還蒸了一碗小肉餅。

  飯後休息了會兒,林聽拎著舞鞋上三樓。

  今天下午睡過頭,後來又被曲迎鬧了一通,她今天的練舞計劃都沒執行,只能用晚上的時間來補了。

  結果到三樓一開門,池故在裡面。

  她愣了下。

  池故剛下了跑步機剛接起一個電話,這裡改造成舞蹈室後四面都是鏡子,他都不用轉頭,抬眸就從鏡子裡看到林聽傻乎乎地杵在門口。

  他問:「來練舞?」

  林聽:「啊……嗯。」

  整個三樓都用來當舞蹈室,空間很大,林聽剛來第一天彭寒帶她參觀的時候就看見這裡有健身器材感慨,猜都猜得到是池故的。

  只是這段時間她和他作息總不在同一條線上,所以沒在這裡遇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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