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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故抬眼往屋內看。

  「放心吧,迎迎今天不在,」老人無奈,她拿這個孫女兒也沒轍,「進來坐會兒吧,好久沒來了,上次來那麼匆忙,都沒能好好說說話。」

  池故不再推辭。

  這套房子是韋玉珍的兒子孝敬她的,但兒子兒媳不住這兒,只時不時來這裡看看她,她老伴兒早早離世,空蕩的別墅時常顯得寂寥,於是才養了只貓作伴。

  老八經過一番調理,現在生龍活虎,池故一進門它就邁著小短腿奔過來。

  韋玉珍抱起老八,領著他去客廳坐。

  電視上放著戲曲,韋玉珍一邊給老八梳毛,一邊問池故的近況。

  池故挑著能說的一一作答。

  說著說著,韋玉珍道:「對了,說起來——你現在跟一個女孩子住一起?」

  池故點頭,並不避諱。

  「哦……」韋玉珍瞭然,含笑道,「是女朋友?」

  池故倒茶的動作緩了一下。

  「不是,」他淡道,「前女友。」

  「前女友?」這新鮮了,韋玉珍這麼些年對池故的感情狀態還是知道的,從沒聽說他談過戀愛,「什麼時候談的?」

  「很久之前了,」池故說,「您應該知道她。」

  「哦?誰?」

  「林聽。」

  聽到這個名字,韋玉珍一愣,訝然過後便是一種果不其然的不意外。

  林聽這個孩子,當時在學校也是名人了,韋玉珍一直帶的一班,任教也沒任教過三班,但也知道學校里有個聽力障礙的小姑娘,總被同班同學欺負。

  老師們提起都唏噓,三班的班主任為這個事兒也是操心得頭髮直掉,罵也罵過說也說過,甚至幾個比較過分的學生,三班班主任還親自打電話給家長反應過情況。

  但正值青春期的孩子,是最難管的。

  明面兒上不讓做,那也有千萬種方法跟老師家長打地道戰。

  韋玉珍見過林聽,第一眼的感覺就是:這孩子太單薄了。

  身形單薄,心性也單薄。人善被人欺,有些時候還是得自己強勢起來才不會被人欺凌,一味退讓只會讓惡人得寸進尺。

  結果高二開始,池故護著林聽的消息在學校里傳得沸沸揚揚,連老師們都當成八卦在課餘時間聊起來。

  早戀當然是要抓的,但抓來抓去,抓不到現行,缺少證據。久而久之,老師們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算了,只要別影響學習,裝作不知道也沒什麼。

  當然,這個不影響學習,指的是不影響林聽的學習。

  畢竟池故什麼水平,大家都清楚。

  韋玉珍回過神來,好笑地搖搖頭:「你們啊……」旋即她發覺池故說的是「前女友」,不免好奇,「分手了還住一塊兒?」

  池故沒說話。

  韋玉珍笑:「你這小子,別有用心吧。」

  又聊了會兒,韋玉珍去廚房給池故拿粽子。

  她又包了一些新鮮的,想到他現在不是一個人住,便又多拿了幾個,放進袋子前問他:「對了,她喜歡吃什麼粽子?我這兒包了板栗肉的、鹹蛋黃的、灰水棕……哦對,甜的也有,蜜棗的。」

  池故:「板栗肉的就可以。」

  韋玉珍挑出板栗肉的放進袋子裡,笑了笑:「你們口味還挺一致。」

  池故接過一大袋粽子,低低嗯了聲。

  不知不覺待了挺久,韋玉珍送他到玄關,想起什麼:「阿瑞斯最近怎麼樣?」

  「挺好的。」池故說。

  「那就好,」老人笑起來眼角紋路明顯,停頓一下,露出幾分愧疚,「阿池,上次不好意思了……唉,你爸畢竟以前也是我的學生,他一說,我就容易心軟。」

  池故嗓音微微溫和了一點:「沒事的,韋老師。」

  「他後來……有沒有再找你?」

  池故頓了頓,說:「沒有。」

  韋玉珍嘆了聲氣,她的某些觀念還是難免傳統的,比如父子哪有隔夜仇,她之所以容易心軟,也是打心底里希望他們父子能和好。

  畢竟這個世上,池故就這一個血親了。

  八年前的那場大火,對池故來說奪去了太多太多的東西。

  提起池故,學校的老師們總搖頭嘆息兩聲,不再多說,因為這個學生在他們看來很難救回來了,儘管他作業都會教,考試好歹也擦著及格線低空飛過。

  他的離經叛道給老師們只留下了「問題學生」的印象。

  可韋玉珍想說,你們是不是忘了,三中在市高中里並不差,哪怕是差生,放到別的學校都是不一樣的。

  池故沒走關係,他是扎紮實實,考進三中來的。

  可好像沒有老師記得他的入學成績了,他們只記得他又跟誰打了架、上課睡覺玩手機、國旗下的批評是些什麼內容。

  就連韋玉珍,在那樣的潛移默化中漸漸都差點忘了。

  是後來他成績開始提升,高三分班的時候成績完全夠劃到重點一班來,她重新去看他過往的學習成績,才幡然驚醒。

  池故的成績滑坡是從高一上學期那個期末開始的。

  而後,他的叛逆接踵而至。

  後來看檔案,韋玉珍才知道他的父親是池景丞,父子倆都成了她學生。

  而他的母親叫明灣。

  和高一上學期期末時,新聞報導的「上河郡苑大型火災」中犧牲的一位女消防員,名字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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