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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轉身離開,林聽只感覺到她離開前似乎深深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林聽不明白她這一眼的含義。

  舞團的排練如常。

  虞箐的的事情張念媛沒有聲張,林聽也不是亂嚼舌根的人,或許也有別的人發現過虞箐的異常,但討論都沒擺到明面兒上來過。

  下午林聽看手機時,刷到了虞箐的朋友圈。

  她發了條新動態,是一張照片。

  照片裡的虞箐是少女模樣,一手捧著獎盃,一手抱著一束花和足尖鞋,笑容青澀又開懷。林聽認得這隻獎盃,這是國際芭蕾舞比賽青年女子組金獎的獎盃。虞箐便是從這場比賽開始,逐漸斬獲風光名聲。

  她的配文很簡單,只有三個字:十八歲。

  林聽和舞團里一些人加了好友,往下劃看到不少評論。

  她掃到其中一條,微微停頓。

  路惜茜:【實至名歸,當之無愧。】

  她或許只是單純地發表自己對虞箐的敬佩和讚賞。

  但林聽回想起上午她那個讓人難以理解的眼神,再看一眼這句話,心裡異樣漸起。

  不太舒服。

  林聽退出朋友圈。

  一條新消息在這時彈過來。

  金喻良緣:【牛,聚會時間初步定下來了,下周六。他們說趁著學校還沒放暑假,周六還得上課,下午組織一波回校探望老師,晚上才是飯局。】

  林聽:【我應該有空。】

  排練的時間很緊湊,但張念媛也不是一味地要求他們不停訓練,每周六會給半天的假期,讓他們緩解疲勞。

  金喻良緣:【那行,回校你也一起?】

  林聽:【嗯。】

  金喻良緣:【好,那我把你名字報上去了。】

  聊了兩句,休息時間到,林聽結束和喻思禾的閒聊,也不再去想朋友圈的異樣,專心投入排練中。

  -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各種令人耗心費神的事情堆積在一起,讓人神經敏感,林聽回家時總感覺哪裡有視線在盯著自己,疑神疑鬼地轉頭去找,卻又什麼都沒找到。

  池故今天難得一整天都在家裡休息,打開家門就聞到熟悉的飯菜香。

  他一眼最先掃向她的手腕,眉頭皺起。

  林聽也看看手腕上青痕,無辜地眨眨眼:「我也不想的……它自己要變成這樣,我控制不住。」

  池故瞥她一眼:「……我還什麼都沒說。」

  林聽心說你皺個眉頭就已經把意思表達清楚了。

  吃飯時她總覺得同學聚會或許該知會池故一聲:「下周六,我們班同學聚會。」

  池故似乎並不意外:「嗯。」

  「你知道?」

  「杜恆說了。」

  哦,差點忘了,後來的三班裡還有個杜恆。

  提到同學聚會,林聽想起喻思禾說回校看望老師,想起來一件事:「對了,上次韋老師送的粽子……我還沒有給她回禮。」

  這件事上次池故說幫她問問後就沒了後續,後來事情太多,她自己也給忙忘了。

  池故:「問過了,她說不用。」這是實話。

  林聽「唔」了一聲,咕噥:「總覺得不太好意思……」

  雖說由於她食量有限,那些粽子大多陸陸續續進了池故的肚子。

  小姑娘搭在桌上的手白皙纖細,唯獨手腕處的青痕破壞美感,令人不快。池故略過這個話題,問她:「盛向禮跟你聯繫了麼?」

  林聽回神,愣了愣才答:「沒有。」

  她和盛向禮的矛盾自從來到宣城後一點點激化,昨天的意外爆發是林聽沒想到的。

  池故是她小心翼翼藏著的秘密,現在完全暴露在盛向禮眼皮子底下了。一旦他告訴容茜,就意味著她平靜的生活可能要變得波濤洶湧。

  至少還有個秘密被她藏得很好。

  林聽苦中作樂地想,至少池故在他們那兒還是個女生。

  「如果他再找你……」池故說到這剎了下,他忽然間意識到,這句話用於他和林聽之間,缺了點什麼,「記得告訴我。」

  為什麼要告訴他呢?

  告訴他,他又能以一個什麼身份、去做什麼呢。

  林聽卻沒想那麼多,答應得非常乾脆:「嗯。」

  她充滿信賴的乾脆對池故來說算另一種意義上的酷刑。

  看不見,摸不著。

  除了他自己沒人知道。

  -

  隨著手腕的痕跡一天天淡去,盛向禮始終的未聯繫讓林聽感到不安的同時,又像水中憋氣憋久了的人終於有機會躍出水面大口呼吸。

  虞箐已經入院治療,單怡松結束在外的演出工作回到團里,她作為首席之一,張念媛和她說了虞箐的事情。

  有所預料,惆悵難免。

  周六這天上午,第二幕總算全部編排完畢,周六休息半天,周日開始最後一幕的排練。

  林聽和喻思禾約在三中西面的地鐵口碰頭。

  喻思禾當初還是學生時就有著一顆蠢蠢欲動的騷心,現在沒了條條框框的舒服,她今天十分囂張地穿著短裙,一雙腿在陽光底下白得晃眼。就差在臉上寫:我今天就是來挑戰校規的!

  林聽依然穿著長裙——她對長裙格外偏愛。

  跳舞的女孩兒身材比例好,長裙裹身也十分好看,走動時柔軟裙擺晃動,如同水中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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