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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聽眼瞳猛地縮緊,幾乎是尖叫出聲:「阿瑞斯!」

  肩上力道一緊,池故將她推出去:「先出去。」

  林聽釀蹌著被他推出門外,熱浪一瞬間被外頭的新鮮空氣驅散,她忽然重回人間,像踩在一團棉花上似的,手腳都發軟,腦子裡還裝著火焰燃燒的聲音,被濃煙抽走的意識沒能徹底回籠,眼前一花,人就往下栽。

  「姐!」江深一個箭步上前,穩穩地接住她。

  江致也大步跑過來:「怎麼樣,還好嗎?」

  兩個少年攙著她,她只覺得頭暈眼花,殘存的清醒卻還記得身後:「池故和阿瑞斯……」

  僅隔幾米的門內,阿瑞斯被壓在夾架子下,架子上火苗攢動,池故咬著牙,感覺自己去搬動架子的手顫得更厲害了,再難隱忍。

  他能看見阿瑞斯在掙扎,也能聽見阿瑞斯悲鳴的聲音。

  這是阿瑞斯早不知第幾次置身火場。

  但池故是第一次。

  他不知道母親第一次面對烈焰時,有沒有害怕,也不知道她最後投身烈火的那一刻究竟在想什麼。

  他也不知道,八年前阿瑞斯奮不顧身去救母親的時候,是不是也像今天這樣毫不猶豫——那一天它負傷時,是不是也發出了同樣的悲鳴。

  架子倒下來就散了,在火場裡被高溫烘灼,仿佛能把人手心燙掉一層皮。

  池故扒開散亂的部件,身後火燒得更旺了,他緊咬著牙根,不顧手心的疼,將倒在地上急喘氣的阿瑞斯抱起來。

  -

  林聽被江深和江致撫到花壇邊坐著,江有梨什麼也沒說,遞了瓶水過來,林聽接過喝了幾口,靠著弟弟闔眼緩了緩,才覺得好一些。

  她急急轉頭看向影棚,池故終於抱著阿瑞斯從火場裡出來。

  他神情緊繃,大步走過來。

  林聽急忙起身,只往他懷裡看了一眼心就揪起來了。

  阿瑞斯的毛髮大片大片地被燒焦了,捲曲起來,它張著嘴急急地喘氣,舌頭軟趴趴地耷拉在外面,看上去意識不太清醒。

  「阿瑞斯怎麼樣?」她想伸手摸一摸,但又不知道手放哪兒合適。

  剛退潮的眼淚再一次往上涌。

  池故身上也沒好到哪兒去,明明很狼狽,神色卻很鎮定——如果林聽不了解他的話。

  他一雙眸霧靄沉沉,林聽很熟悉他這個眼神。他現在一定遠沒有表面看上去那麼平靜,只是習慣了壓著自己的情緒。

  「不太好,」他啞聲說,「我得帶它回醫院。」

  林聽立馬道:「我也去。」

  「你不去,」池故說,「你跟江深江致先回家休息。」

  她抬手抓著他小臂,堅持:「我沒事了,我跟你去醫院。」

  池故深深看她一眼,低聲:「……好。」

  他們說話時消防車也到了,人群讓開一條道,讓車子開進來。

  消防員們迅速下車,各司其職。

  「裡頭還有人嗎?」一位消防員向唐導詢問。

  「沒有了。」

  林聽眼尖地發現和唐導說話的是許久未見的紀淮梁。

  紀淮梁也看見他們了,面露訝然。

  也有消防員發現了池故和他懷裡的阿瑞斯,但現在救火是當務之急,池故也急著帶阿瑞斯回醫院救治,只能匆匆打過照面。

  江有梨沒跟來,江致留下陪她,江深則跟著林聽和池故一道趕回醫院。

  這一趟坐副駕駛的變成了江深,林聽坐在后座陪阿瑞斯。

  阿瑞斯意識似乎更模糊了,喘氣聲沒有剛剛那麼急,但是身體時不時抽搐一下,林聽摸著它捲曲乾枯的毛髮,心裡只能幹著急,不時匯報阿瑞斯的症狀給池故。

  除此之外她沒多問,池故肯定比她更心急,也比她更了解阿瑞斯的情況,就沒必要給他增加多餘的負擔了。

  偏偏現在下班高峰期,路況並不像來時那麼暢通無阻。

  林聽坐在駕駛座斜後方,視線一偏便能看見每次車流滯緩時池故握著方向盤的手收緊,骨節微微泛白。

  林聽看著躺在她腿邊的阿瑞斯,悄悄地紅了眼眶。

  她翻開阿瑞斯脖子上的狗牌,背面刻著的手寫字依舊閃閃發亮:祝願我們的小戰神健康平安——宣城消防支隊全體。

  小戰神今天救了她。

  林聽摸著它的腦袋,在心裡默默地祈禱。

  阿瑞斯,我們的小戰神。

  一定要平安、健康。

  -

  彭寒今天值夜,目前沒什麼事兒,他上三樓寄養處轉了一圈,逗逗狗玩玩貓還溜溜鳥什麼,玩兒夠了才優哉游哉地下樓。

  正倚在前台閒聊天,他餘光瞥見池故的車急急停在醫院門口。

  他心想這位爺不是才走沒多久麼,就見他下了車,模樣簡直讓人大跌眼鏡——這是去挖煤了還是怎麼著?身上髒成這樣?

  彭寒愕然上前,池故也從后座抱出阿瑞斯,大步流星往這邊走。跟在他身後的林聽更是模樣狼狽。

  兩個人走在一塊兒,活像一對難民。

  彭寒立刻注意到了阿瑞斯情況不對:「這是怎麼了?」

  「火災,被墜落物砸到,」池故言簡意賅,大步往手術室走,「來幫我。」

  「好,」彭寒轉向前台,「叫小李來手術室。」

  前台忙不迭應下,拿起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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