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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色的賓利靜靜停在不遠處,主駕駛車窗打開,江枕眠手肘搭在車窗上,聽見動靜,漫不經心地側過頭看她。

  這一眼,看的書吟盞莫名心跳加速。

  他瞳仁漆黑分明,很乾淨,裡頭情緒淺,卻讓人不自覺地被吸引。

  她抿了抿唇才回神,走過去,「你忙完了嗎,這幾天有沒有好好吃飯?」

  雖然江枕眠總給她發消息,提醒她要記得吃飯,但好幾次書吟盞反問回去,得到的答案都是太忙了還來得及沒吃,要不就是忘記了吃。

  「先上車。」江枕眠沒回答她的話,手放在車側,打開了車鎖示意她上來。

  書吟盞也沒再問,拉開車門上了車。

  江枕眠訂的餐廳是家日料餐廳,應該是新開的,門口上面還掛了個紅色橫幅——開業大吉。

  剛走進門,服務員熱情迎上來:「二位好,請問有提前預定用餐嗎?」

  江枕眠點頭,服務員問了他姓名,微笑說了句稍等,然後轉身,去前台查詢包廂號。

  「您預訂的包廂在三樓,我帶您上去。」服務員很快就回來,臉上掛著標準的服務式微笑,比了個手勢領他們上樓。

  包廂挺大的,兩側有屏風,江枕眠接過服務員遞上來的菜單,低頭點菜。

  暖色調的燈光慵懶,斜斜打在他半邊臉上,暈染了輪廓,平添些柔軟,少了幾分清冷感。

  菜上來之前,書吟盞起身去了個洗手間。

  水順著掌心刷刷往下流,泡沫被沖乾淨之後,她慢吞吞擰上水龍頭。

  身後其中一間廁所隔間響起馬桶的沖水聲。

  緊接著門被人打開,書吟盞剛準備出去,餘光瞥見一道眼熟的面孔,腳步頓了頓。

  是鄭欣蘭。

  依舊濃妝艷抹,趾高氣昂的下巴高抬。

  她像是也看見了已經走到衛生間拐角處的書吟盞,眼底閃過一絲驚訝,很快又被不屑與輕蔑代替。

  鄭欣蘭慢悠悠叫住欲離開的人:「書吟盞?」

  書吟盞皺了皺眉,隔了兩秒,還是轉過身看她:「有事嗎?」

  「我能有什麼事。」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話,鄭欣蘭唇角一扯笑的諷刺,「倒是你,在日本的這四年過得慘嗎?」

  書吟盞看了她眼。

  女人一副高高在上的表情,仿佛滿臉都在寫著「我知道你過的特別慘一點也不好你快說出來讓我好好嘲諷嘲諷你」。

  當年的事情發生後,書吟盞對鄭欣蘭就再沒了任何好好相處的可能,雖然她們也從來沒有好好相處過。

  書吟盞懶得理她,準備直接離開這。

  「急什麼,別走啊。」

  鄭欣蘭哪能讓她這麼輕鬆就走,眼疾手快扣住了書吟盞手腕後,聲音又尖銳又刻薄:「你知道當年你養的那個小鬼現在在做什麼嗎?你肯定不知道。他現在可是法醫,那種和死人打交道的職業,晦氣的不得了。」

  「你們兩個人,一個背井離鄉去了日本,一個乾脆自甘墮落當了法醫,可真是天生一對。」

  「對了。」鄭欣蘭看著她後腦勺說:「你還不知道吧,那小鬼的媽媽死了,他居然是程式集團的公子,聽說是為了和程總作對,然後才跑去當了個法醫。」

  在女人恬噪無比的聲音里,書吟盞的眉心越皺越緊。

  鄭欣蘭背對著書吟盞看不清,也不知道在從她開始說「和死人打交道」這句話開始,書吟盞原本還算平靜的眼底已經隱隱浮現出煩躁與怒氣。

  「你如果不會說話,就閉嘴。」

  書吟盞深吸口氣,勉強按耐住心裡騰騰升起的怒氣,她最見不得別人詆毀江枕眠。

  「法醫是什麼職業,如果你不清楚,可以去百度明白了再說話。」

  她手腕用了力,掙脫掉鄭欣蘭扣著她的手,毫不掩飾自己的嫌棄,慢慢走回洗手台,拍開水龍頭,擠了點洗手液在手心搓開,又重新洗了個手。

  她語速溫吞到極點,把江枕眠平日的冷淡模樣學了個十成十:「如果你以後非正常死亡了,還得閉著眼躺在晦氣的停屍台上,求著我們家阿謹幫助,替你找出死亡原因。」

  鄭欣蘭的臉調色板一樣,變來變去。

  書吟盞看也沒看她一眼,沖乾淨手上的泡沫,關了水龍頭,轉身出了女洗手間。

  剛踏出去,她一抬頭,看見了不遠處的江枕眠雙手抱臂,身子斜斜倚牆,眉眼淡淡,黑睫往下斂。

  書吟盞怔了下,猶豫了會才走過去,仰起頭問他:「你怎麼在這?」

  「來找你。」他淡聲說。

  江枕眠在包廂等了十幾分鐘,餐都上來了,還是沒看見書吟盞回來,他擔心書吟盞迷路了,或者是遇到了什麼事情,所以出來看看。

  誰知道就聽到了鄭欣蘭和書吟盞的對話。

  書吟盞抿唇:「你聽到了?」

  江枕眠抬眸,沒什麼情緒掃了眼女洗手間的方向,點了點頭。

  「她這人就這樣。」書吟盞怕他亂想:「要不我們回去吧?回去茗坊別墅,你好久沒吃過我做的飯了,回去我做飯給你吃。」

  江枕眠沒什麼意見,本來也只是他好幾天沒見到書吟盞,所以才帶她出來吃飯。

  他眸色偏深,停在一直沒人出來的女廁所門口片刻,收回視線,看向書吟盞問:「有駕照嗎?能開車?」

  雖然不明所以,書吟盞還是誠實地回答:「有駕照,能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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