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雖然經營團隊跑光,不過完全不成問題! 第四章 別人說的話要聽完(特別是GM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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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下一片波光粼粼。

  「……是海呢。」

  「是海哦。」

  愛麗絲飄浮在身旁,長袍受海風吹拂而飄飛。

  這裡是一望無際的大海。

  也是製作一半的第二層《無盡大海的盡頭》。雖然目前除了海洋什麼也沒有,不過依照愛麗絲的設計圖,這片海洋預定將會有十七座島嶼,玩家能來去島上與海中進行冒險。

  「借問一下,為什麼塔的第二層是海?」

  「這樣比較方便推出穿泳裝的怪物和泳裝裝備啊?」

  「所以?」

  「可以藉此吸引男性玩家——靠賣肉招客!」

  「真是目標明確的起死回生戰略呢……」

  「你也想看亞茲拉爾穿泳裝的樣子吧?」

  「為什麼只限定亞茲拉爾!?」

  「你說為什麼呢?」

  愛麗絲像個孩子似地輕笑。

  「接下來要設置島嶼——不過你要不要先回去休息?」

  「嗯……不了,我們再弄一下吧。」

  亞茲拉爾應該還在GM房,一個人維修系統延遲<LAG>的BUG。

  「為什麼?現在回去的話,或許可以看到她的裸體喔?」

  「所以才不回去啊!?」

  笹良木必須小心謹慎,這次不能在測試中回去。亞茲拉爾只是朋友,他們完全沒有戀愛方面的關係,所以——即便在虛擬世界,笹良木也不能看亞茲拉爾的裸體。而且她本人也哭了,但莉斯娜倒是笑得很開心。

  儘管笹良木內心也覺得有點可惜。

  「不對不對!」

  即使如此——笹良木還是不能看她的裸體。絕對不能。

  「笹良木真可愛。」

  愛麗絲輕笑一聲。她一定是在捉弄笹良木……

  「總、總之我們繼續吧。」

  笹良木啟動《管理者畫面》,開啟『天地創造模式』——

  「咦?」

  當他正準備進入模式時,感覺排列指令的螢幕有點不太對勁。

  螢幕上有個大空隙,道具、技能的指令下方是空白一片。

  「————咦?」

  原本在那個位置的——應該是『登出』不是嗎?

  「笹良木,怎麼了嗎?」

  「那個……登出的按鈕不見了。」

  這是怎麼回事?又是一如往常的BUG嗎?

  笹良木取出搖鈴呼喚費尤莉。

  「遊戲的煩惱就交給我!怎麼了嗎?主人☆」

  費尤莉很快出現,露出一如往常的笑容問道。

  「呃,登出按鈕不見了,這是為什麼?」

  儘管心中有不好的預感,笹良木仍試著詢問。

  「關於這件事啊☆」

  費尤莉仿佛早在等著他提問似地大聲回答:

  「這不是BUG,而是正常的遊戲設定☆」

  她的回答大致符合預料——上一秒才這麼想……

  「至於為什麼是正常遊戲設定☆」

  下一秒,費尤莉以一如往常的語氣說明:

  「因為亞茲拉爾套用了那個『真正的樂園』修正檔☆」

  乾燥的風吹過海上。

  笹良木說不出話,愛麗絲似乎也一樣。

  只有費尤莉依然帶著相同的笑容。

  「費尤莉有幫上您的忙嗎☆」

  再一陣風吹過,費尤莉的衣服被吹得隨風搖曳。

  當衣擺停止飄揚時,笹良木才終於大叫:

  「為什麼————————————!?」

  「亞茲拉爾正值敏感的年紀啊☆」

  「不不不不!?這已經不是年紀那種層次的問題了吧!?」

  那是死亡遊戲。會有人死的。

  「青春期的女孩子不是常常殺人或是死亡嗎☆」

  「我討厭那麼殘暴的青春期!?」

  費尤莉輕笑不停。

  「總之,修正檔已套用是事實,沒有登出按鈕也是遊戲正常設定☆」

  笹良木的心跳逐漸加快。

  在這個死亡率三百%(一天平均三次)的遊戲中,死亡若是成真會怎麼樣?

  糟糕。太糟糕了。這種事情絕對不可以發生。

  「愛麗絲!」

  笹良木回頭呼喚愛麗絲,她注視著自己。

  「不、不快點阻止亞茲拉爾就糟糕了!」

  「……什麼事情糟糕?」

  「咦?」

  「老實說,我完全不明白情況。」

  愛麗絲神色不變地問道。

  笹良木第一次對愛麗絲感到不耐煩。她的頭腦為何會這麼遲鈍?

  「愛麗絲也聽見了吧!是死亡遊戲哦!」

  愛麗絲眨著眼睛,雙手盤胸。

  「死亡遊戲是指在虛擬世界死亡,現實世界也會死去的那個?」

  「沒錯!在遊戲死亡就真的會死!」

  「嗯……」

  愛麗絲瞪了笹良木一眼。

  「笹良木認為真的有可能發生嗎?」

  「因為沒有登出按鈕啊!」

  「那只是單純的遊戲設定——算了,我大致明白情況了。」

  愛麗絲語氣無奈地說。

  「話說笹良木,你現在有開啟除錯模式嗎?」

  「咦?不,因為要試玩的關係,所以我關閉——啊,我馬上開啟!」

  處於死掉就真的會死的狀態,若不開啟無敵護罩,生命會有危險。

  笹良木握住《永恆之墜》,打算切換模式。

  這時愛麗絲搖頭否定。

  「維持原狀就好。」

  「咦?」

  「我證明給你看。你別亂動。」

  愛麗絲甜甜一笑。她想做什麼?

  她從耳朵上解下十面體的骰子。笹良木對那個骰子有印象,那是打倒因BUG出現的《食虹古代龍王》的《女神的骰子》。愛麗絲右手握起骰子,仿佛棒球投手般揮臂投出。

  叩!

  笹良木的額頭被打中後,轟隆————————!

  「咦?」

  伴隨破風聲響起,笹良木被炸飛。愛麗絲的身影瞬間遠離,他撞在看不見的牆壁——世界的邊界上。笹良木並沒有感到痛楚,相對地,他看見傷害標示。五億。

  隨後,世界變成黑白。

  眼前出現細明體的文字。

  『你死了。死因:創世女神愛麗絲(武器:女神的骰子)。』

  * * *

  十秒後,眼前景象切換。

  那裡是為了測試第二層而設置、一座長有椰子樹的島嶼。

  愛麗絲站在眼前,雙手盤胸瞪著笹良木。

  又經過十秒,笹良木才終於掌握事態大叫:

  「愛麗絲——你為什麼要殺死我!?」

  「你沒死不是嗎?」

  笹良木動作瞬間停住。

  「……咦?」

  「所以我說了吧,我完全不明白情況。」

  愛麗絲把玩著女神的骰子,面無表情地說:

  「沒入虛擬實境用的機器造成腦部損傷——這是科幻小說的老梗,正因為已克服這種風險,才能夠利用至遊戲。若是十年前的初期型倒也罷了,市售的機器怎麼可能殺得了人?」

  愛麗絲自信滿滿地斷言。

  笹良木張大嘴,說不出話。

  死亡遊戲不可能成真?那麼,那個修正檔到底是——?

  「費尤莉,這是怎麼回事?雖然我也大概猜到了——」

  「耶嘿嘿嘿嘿嘿☆」

  費尤莉開心地笑著。

  「笹良木真是既聽話又可愛呢☆」

  「說我聽話……」

  「意思就是你只是被她捉弄了。」

  費尤莉雙手交握胸前,水汪汪的大眼注視笹良木。

  「嗚嗚,好過分。我並沒有說謊啊☆」

  「你是故意省略說明令別人誤解,比說謊更惡劣。」

  「省略說明?」

  「費尤莉,把修正檔的說明文件拿出來。你有準備對吧?」

  「當然有☆我只是因為沒被問到,才沒拿出來☆」

  費尤莉握著小骰子呢喃『叫出幫助文件PTD-37564』,前方隨即冒出白煙,白煙散去後,出現一面與費尤莉身高差不多高的螢幕。

  「請看,主人☆」

  笹良木用手勢讓螢幕轉過來。

  讀出螢幕上的內容。

  『更新紀錄:

  ·重啟在版本32封印的『戀愛系統』。

  ·經此修正後,玩家間的戀愛將得到系統協助,

  將可進行結婚、生子、外遇、支付遮羞費、全家自殺、喪葬、遺產分配。

  補充說明1 關於開發代碼

  ·由於修正為可以自殺,所以稱呼為『DEATH GAME』。

  這個名稱為雙關語,呼應『結婚就是人生的死亡』這句話。

  ·此名稱絕非意圖捉弄只看到代碼就誤會是死亡遊戲的笨蛋,敬請理解。

  補充說明2 限制事項

  ·套用修正檔期間,開發者的登出按鈕將會暫時消失。

  套用結束後便會恢復,理由無法說明,這是正常遊戲設定。

  絕非企圖驚嚇套用修正檔的笨蛋。

  敬請理解。』

  「無法理解啊!?」

  笹良木全力大叫。

  「那樣的開發代碼與遊戲設定,絕對只是為了捉弄人而決定的吧!?」

  「討厭啦,笹良木☆您要多相信他人啦☆」

  「從捧腹笑到流淚的人口中說出,教人怎麼相信啊!?」

  「費尤莉太開心了☆」

  費尤莉張開雙臂,在空中轉了一圈。

  「這是主人留給我最棒的禮物☆」

  「不,應該是最惡質的禮物吧!?」

  笹良木大吼後,激動地喘氣。

  「咦?難道您真的以為有人會死嗎☆」

  「當然啊!?上面寫著『DEATH GAME』耶!?死亡的遊戲喔!?」

  「我不是說過了嗎?前主人是變態處男兼膽小鬼☆」

  費尤莉似乎有些寂寞地笑了。

  「他怎麼可能——有膽量殺人嘛☆」

  笹良木感到強烈的虛脫感。

  真想倒在草原上。不行了,自己完全被騙了——

  「喂,要休息還太早了。」

  「咦?為什麼?」

  不是死亡遊戲的話,就算放著不管,感覺也不會怎麼樣。

  「不行喔,版本32的戀愛系統存在致命缺陷。」

  「缺陷?」

  「玩家只要握手三秒……」

  愛麗絲用左手握住右手,以嚴肅的眼神看著笹良木。

  「就會結婚。」

  笹良木說不出話。

  「而且只要接吻就會懷孕。」

  笹良木僵住十秒後,終於放聲大叫:

  「為什麼啊!?」

  「因為前主人非常純情☆」

  「也太純情了吧!?他是住在夢中的國度嗎!?」

  「因為他是會真心愛上妖精的人啊☆」

  『所以才會無法對我出手☆』費尤莉笑著說。

  「還好現在只有測試區域有效果,萬一這種蠢系統也套用在一般區域,原本就很少的女性玩家將會全部出走。雖然不知道亞茲拉爾在想什麼,為什麼會套用那種修正檔。」

  「她有那麼想戀愛嗎……啊,等一下。」

  說起來,亞茲拉爾知道修正檔的真相嗎?

  總覺得她不知情,而且她比笹良木還要急性子。

  不過——如果她相信那是死亡遊戲的修正檔,為什麼還要套用?

  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就在這個瞬間——

  『玩家·亞茲拉爾傳來訊息。』

  系統語音響起。

  亞茲拉爾也發覺真相了嗎?笹良木按下播放鍵。

  『告死天使亞茲拉爾敬告——』

  她的語氣嚴肅。隔了一拍之後,話聲再度響起。

  『過來我這裡吧,笹良木。我會讓你明白遊戲和玩樂的差別!』

  「…………………………這是什麼情況?」

  感覺她十分自我陶醉。總之,笹良木試著回復她『遊戲和玩樂的差別是指死亡遊戲的事嗎?那似乎是我們誤會了』,卻沒有得到回信。

  「……感覺有不好的預感。笹良木,我們快點取消修正吧。」

  「怎麼取消?」

  那是費尤莉主人留下的修正檔,他們並不知道密碼。

  雖然只要登出似乎就能解除,可是登出按鈕被無效化了。

  「只要把亞茲拉爾的《永恆之墜(偽)》初始化就好了。用你的《永恆之墜》解除她登錄的GM權限。不過,手上必須要有實物,所以我們必須回去GM房。」

  「啊,要回去的話,請從廣場的傳送器回去☆」

  「為什麼?」

  「因為有舞台效果☆」

  「舞台效果?」

  到底是什麼的舞台效果?

  「那是亞茲拉爾人生最重要的時刻☆拜託您們了☆」

  費尤莉留下這番話後,便擅自拍打翅膀飛上天空離去。

  「愛麗絲,你覺得如何?」

  「我也不知道……不過有一件事可以斷定。」

  愛麗絲嘆一口氣。

  「現在在GM房發生的事情——絕對不是什麼好事。」

  * * *

  GM房已變成希臘式的神殿。

  「為什麼!?」

  在中央附近是白色大理石地磚,台座的四個角落有希臘神殿般的柱子延伸至天花板。中央有張王座,高約兩公尺、附有椅背,地面則有蒙蒙白煙噴出。

  仔細一看,煙從放在地上的水桶冒出。

  看起來似乎是特效用的乾冰。

  「為什麼虛擬世界有那種東西……」

  「我等你很久了。」

  從王座傳來熟悉的少女聲音。

  笹良木用死魚一樣的眼神仰望王座,坐在王座上的當然是亞茲拉爾,只不過她沒有披著往常的披風,背上長出四片巨大的漆黑翅膀。翅膀穿過椅背,展開長達兩公尺以上、像是繪畫中天使的羽翼。

  「審判之刻已至。來吧,笹良木,我們一同演奏吧——」

  亞茲拉爾優雅地張開羽翼,從王座站起。

  她從劍鞘拔出劍,劍尖直指笹良木叫道:

  「演奏由我們GM交織而成——最終戰爭的協奏曲!」

  經過五秒。

  笹良木心想——

  ——事情變得比想像中還要麻煩啊。

  插圖p275

  「笹良木,那是屬於她風格的玩笑嗎?我該配合著笑嗎?」

  愛麗絲悄聲問道。

  「不……我也摸不著頭緒,不過我想應該不是玩笑。」

  她是重病發作了,具體而言就是中二病。

  費尤莉到底對她灌輸了什麼?

  「哼哼哼,我很清楚你們想說什麼。」

  從亞茲拉爾臉上浮現的笑容,感覺得到她似乎不清楚。

  「你們想問我——為什麼會做這種傻事對吧!?」

  「……對。在某種意義上來說是沒錯。」

  這誇張的地板、柱子、王座和羽翼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只是為了舞台效果,她特地翻出資料,製作了這些物件嗎?

  「你先聽我說,亞茲拉爾。是這樣的,死亡遊戲是——」

  「我現在就告訴你們,我套用修正檔的理由吧。」

  她沒在聽。

  「我是為了實現這個世界欠缺的『具真實感的死斗』啊!」

  亞茲拉爾以清澈宏亮的聲音說。

  「笹良木,你沒有感到疑惑嗎?為什麼被龍的火焰燒死的同伴,能像沒事一樣復活?為什麼——死亡回家法那種戰法,會被當成理所當然?死亡被毫不在意地顛覆,此遊戲的戰鬥有意義嗎?」

  「感覺是沒有,不過你先聽我說——」

  「所以我——告死天使亞茲拉爾下定決心!」

  她就是不肯聽人說話。

  「敗北就是真正的死亡。我要實現那樣完整的世界!」

  漆黑羽翼大大拍打一下。

  強風瞬間吹起,亞茲拉爾的身體飄浮至空中。

  笹良木愣愣地看著她,亞茲拉爾臉上浮現帶有一抹寂寞的笑容。

  「笹良木……你好像想說我錯了呢。」

  「你在根本的問題上搞錯了!所以聽我——」

  「不過,我不打算改變我的主張!」

  不肯聽人說話的亞茲拉爾悲壯地大叫。

  「魔劍格拉墨啊,展現你的力量——《魔劍覺醒》!」

  吶喊的剎那,不祥的紫色氣息從魔劍竄出。

  暴擊率+50%的魔劍效果發動。

  「……啊……」

  亞茲拉爾不

  知為何顯現出畏懼的樣子。

  她降落地上,嘴角顯得有些扭曲。

  「沒、沒事的,沒事的!我是告死天使亞茲拉爾!」

  她像是在說服自己。

  亞茲拉爾用力搖頭,瞪著笹良木。

  「笹……笹良木,我要確認一下……你有開啟無敵護罩吧?」

  「什麼?」

  「快點回答!這是最重要的一點!」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重要,笹良木姑且先點頭肯定。被愛麗絲殺死後,他就重新張開了護罩。因為死掉就會回到復活點。

  「有、有開就沒問題了!」

  亞茲拉爾咳嗽一聲,恢復嚴肅的表情。

  她重新握起散發不祥氣息的魔劍格拉墨。

  「來吧,笹良木,和我一決勝負!想阻止我的話——就拿出你的實力!」

  「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不過我現在是無敵狀態,這樣根本不成勝負……唔哇!?」

  四片黑色羽翼猛然一拍,強風猛烈吹襲。

  「告死天使亞茲拉爾!要上了!」

  亞茲拉爾的身體高高飛起,她將《魔劍格拉墨》與《破神劍諸神黃昏》在頭上交叉,身體後仰至極限。她維持這個姿勢,以猛烈之勢到達GM房的天花板,額頭撞在天花板上。

  「呀啊!?」

  亞茲拉爾頭下腳上,隨即墜落在王座旁。

  她似乎關掉了無敵護罩,只見她的HP驟降一半。

  愛麗絲一臉嚴肅,不發一語;笹良木也是相同的表情,沉默不語。

  不久後,亞茲拉爾從地上爬起來。

  她雙目泛淚,手不停顫抖。

  「沒……沒、沒、沒事的!」

  她把手放在豐滿的胸部上,再次深呼吸。

  「我、我是告死天使亞茲拉爾……我、我才不怕死!」

  亞茲拉爾猛然起身,撿起魔劍對著笹良木。

  「哼哼!你很厲害嘛!」

  不,笹良木什麼也沒做。

  「這果然是新型態的玩笑吧?」

  愛麗絲一本正經地詢問。

  「不,我想她本人是認真的。」

  她說想要有真實感的死斗,所以她果然是當成死亡遊戲的修正檔加以套用了吧。可是這樣一來,她的自殺行為就令人不解——難道只是看起來像自殺,其實她本人打算認真一決勝負?

  即使覺得莫名其妙——還是必須先阻止她才行。

  「嗯,就如她所願,殺死她比較好嗎?笹良木,你要用這個嗎?」

  愛麗絲說完拿下『女神的骰子』在手。

  「咿——————!?」

  亞茲拉爾像是受到驚嚇的倉鼠跳了起來。

  「啊,嗚嗚……」

  亞茲拉爾縮著全身,發抖著注視愛麗絲。

  她的眼角泛出淚水,就像只畏懼天敵的雛鳥。

  看到她那個樣子,愛麗絲皺起眉頭。

  「真、真是難搞……」

  「她果然相信會死。」

  既然如此,為什麼還要採取自殺式的行動?

  不明白。她平時就讓人搞不懂,現在的行動更是讓人摸不著頭緒。

  就在笹良木不知所措的時候——

  後方傳來轉移的聲音。

  「笹良木、愛麗絲!」

  「莉斯娜!?」

  回頭一看,神色驚慌的莉斯娜站在轉移魔法陣上。

  「事、事情我都聽費尤莉說了!不可以死啊!」

  那個消息來源不可相信啊。

  「你們沒事吧?大家——啊!?」

  莉斯娜目光望向亞茲拉爾,頓時臉色大變。

  「你的HP……!?笹、笹、笹良木!你在做什麼!?」

  莉斯娜奔了過來,阻擋在亞茲拉爾與笹良木之間。

  然後張開雙臂,做出保護亞茲拉爾的動作。

  「不要戰鬥!不可以啊!」

  「不,我打從一開始就沒有戰鬥喔!?還有,就算死了也——」

  「沒有戰鬥為什麼HP會減少!?」

  「因為她自己自爆——」

  「是我挑起戰鬥的,莉斯娜。」

  亞茲拉爾打斷笹良木。

  不行,這兩人一點都不聽別人說話!

  「咦——!騙人的吧!?現在死掉的話,真的就會死了喔!?」

  「就是因為會死。」

  亞茲拉爾揮動兩把劍。

  「我一直想要一場賭上生命——符合告死天使亞茲拉爾的死斗!」

  經過數秒鐘的沉默——

  愛麗絲茫然靜觀事情的發展。

  笹良木思考著可以插話的台詞,不過在那之前莉斯娜就行動了。

  「亞茲拉爾……你在說謊。」

  她平靜地斷言,踏出一步。亞茲拉爾搖頭否定。

  「我是說真的。我才不怕死。」

  「你在說謊。」

  「我就說我沒有說謊了啊!」

  又過了數秒的沉默,莉斯娜採取奇特的行動。

  不,打從剛才她的行動就很奇特,不過現在更是格外奇特。

  「既然如此——就算我這麼做,你也不會哭泣嗎?」

  莉斯娜握住《永恆之墜(偽)》,低聲念『解除無敵護罩』。

  「咦——等等!?」

  亞茲拉爾驚叫道。

  莉斯娜拔出背後的戰棍,緊閉雙眼和雙唇,隨後——

  「喝啊啊!」

  鏗!

  強烈的衝擊聲響起,那是用戰棍前端敲打自己腦袋的音效。

  她頭上顯示的HP減少至八成。

  「餵——!?莉、莉斯娜,你在做什麼!?」

  「我、我、我只是在做跟亞茲拉爾相同的事!」

  痛覺應該被系統緩和了,但莉斯娜的眼角仍泛出淚水。

  「說什麼相同的事,你那樣只是在自殺吧!?」

  「關掉無敵護罩戰鬥跟自殺一樣!!」

  鏗!戰棍再一次敲下。

  HP減至一半,血條變化為代表瀕死的黃色。

  亞茲拉爾的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

  「亞、亞、亞茲拉爾,這樣你依然不在乎嗎!」

  「住手!」

  「順便一提,我、我、我很害怕!我非常非常害怕!」

  正如她所說,莉斯娜的笑容中帶著淚水。

  「莉斯娜,停下——」

  「我不停!我真的會死!我們再也不能說話、一起冒險、一起玩遊戲,必須在葬禮上接受親戚朋友上香!爸爸媽媽也會哭泣!」

  「莉斯娜——!」

  「亞茲拉爾又是如何?就、就算我死了,你也不會哭泣嗎!」

  「住、住手——!」

  「朋、朋、朋友可能會死——這樣你還笑得出來嗎!」

  莉斯娜再一次高高舉起戰棍。

  這時亞茲拉爾已到極限。

  「住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亞茲拉爾大叫,劍從雙手滑落。

  鏗啷鏗啷!《魔劍格拉墨》與《破神劍諸神黃昏》落在地上。

  「住手……!」

  亞茲拉爾跪倒在地。

  「我在說謊……我、我道歉就是了……求求你,別再打了!」

  她虛弱地哭著說道。

  「不要死……莉斯娜……!」

  亞茲拉爾坐倒在地,抽抽搭搭地啜泣。

  莉斯娜放下戰棍,呼吸沉重地喘著氣。

  不久後,愛麗絲茫然地問道:

  「笹良木……這是怎麼回事?」

  「你問我,我也很困擾啊!?」

  真的——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 * *

  「起初……我、我打算自殺……」

  亞茲拉爾哭哭啼啼地說明事情經過。

  歸納她的說明大致如下——

  她一時失誤,套用了死亡遊戲的修正檔,也不知道解除的密碼。再拖下去大家都會死,所以她哭著向費尤莉詢問阻止的方法,費尤莉回答『只要修正檔的套用者不在的話就可以了』。

  也就是說——

  「只……只要我死……修正就會停止……大家就不用死了。」

  笹良木想說句話,卻什麼也說不出口。

  只不過,他認為那隻妖精果然還是應該隔離。

  「可……可是……我還是會害怕。」

  亞茲拉

  爾緊緊抓著迷你裙。

  看了膝蓋附近地上的《魔劍格拉墨》一眼。

  「我的手動不了……怎、怎麼樣也不敢死。」

  「所以,你才想要笹良木殺死你?」

  「對……我想說只要扮演最後大魔王,他就會打倒我……」

  你那個邏輯很奇怪——笹良木無法這樣吐槽。

  雖然是以誤解建構的理論,不過她本人十分認真。

  「但是……」

  亞茲拉爾將拳頭放在嘴前,手在顫抖。

  「對不起……莉、莉斯娜說得沒錯……」

  她使用敬語,語氣逐漸轉強。

  「我辦不到……我好害怕……身體的顫抖……停、停不下來……」

  淚水自臉頰滑落。

  「對不起,我道歉……我為我的說謊道歉……所、所以……」

  亞茲拉爾雙手掩面呢喃:

  「拜託……誰來救救我……!」

  笹良木感覺心臟就像被抓住。

  她的眼淚是真的。她真的害怕到哭泣。

  即便這是在誤會之下衝動行事的結果——

  「那、那個,亞茲拉爾!沒事的!」

  笹良木仍忍不住對她喊。亞茲拉爾驚訝地眨著眼睛。

  「因為套用的不是死亡遊戲的修正檔!」

  「……咦?」

  亞茲拉爾眨了眨眼。

  「笹良木,你在說什麼?我確實——」

  「那只是開發代碼不正常,其實是戀愛系統的修正檔!」

  「——————」

  「只是會變成握手就能結婚而已!所以沒事的!」

  笹良木一口氣說完,激烈地喘著氣。

  亞茲拉爾圓睜著雙眼。

  她終於微微一笑。

  「……謝謝你,笹良木。我的心情稍微輕鬆了點。」

  隨後她垂下肩膀。

  「可是……逃避現實不太好哦?」

  「還是沒明白!?」

  既然如此,是否應該死一次給她看?但是復活點距離很遠,距離修正檔套用完成已經沒有多少時間。如果殺死莉斯娜和亞茲拉爾,她們可能真的會驚嚇而死,就算沒死,事後可能也會怨恨笹良木。

  「亞茲拉爾,笹良木說的是實話哦。」

  愛麗絲走上前一步,以溫柔的語氣說。

  亞茲拉爾注視著愛麗絲——搖了搖頭。

  「抱歉,讓你也說謊安慰我……但這是事實!」

  「不,你聽我——」

  「在這個遊戲,人真的會死掉……!」

  亞茲拉爾低下頭,淚水奪眶而出。

  愛麗絲露出困擾的表情回過頭。

  「笹良木,為什麼她就是不聽人說話呢?」

  「你問我,我也很困擾啊!?」

  這個時候——

  『距離一般區域的修正檔套用完畢,剩餘十分鐘。』

  GM房內響起系統的語音。

  愛麗絲嘆了口氣。

  「……沒辦法。晚點再說服她,我們以解除修正為優先吧。」

  愛麗絲轉而面向亞茲拉爾,卻見莉斯娜奔了過來。

  她的身體擋在愛麗絲與亞茲拉爾中間。

  「不行!不可以殺她!」

  「沒事的。不需要死就能解除修正。」

  應該說,原本就不可能死亡。

  然而,現在看起來沒有時間對她們說明。

  亞茲拉爾驚訝地看著笹良木。

  「騙人……笹良木也不知道解除密碼吧……」

  「不是密碼。可以請你把墜子拿出來嗎?」

  「……為什麼?」

  「只要把墜子初始化,似乎就能解除修正。」

  「因為你的權限是和墜子連結在一起。」

  「原來如此,還有這一招啊!」莉斯娜開心地說。

  亞茲拉爾依舊沒有動作。

  她趴在地上,張大了嘴,注視著愛麗絲的眼睛。

  「可是……可是我的墜子……」

  「你的墜子?」

  亞茲拉爾指著GM房的角落。那裡擺放著一台跟身高差不多高的機械,是費尤莉用來破壞《世界鑰》的『電子碎紙機』。

  放進去的物品會被完全封印,再也無法得到。

  ——等一下。

  「咦……難道你丟到那個裡面了!?」

  亞茲拉爾淚眼汪汪地看著笹良木。

  嘴巴窩囊地彎成『ㄟ』字形。

  笹良木領悟到自己的推測正確。

  也就是說——亞茲拉爾的《永恆之墜(偽)》已經被破壞了。

  『剩下八分鐘。』

  系統語音在GM房響起,愛麗絲與笹良木一同叫道:

  「「為什麼做這種傻事!?」」

  「因、因為我又沒聽說初始化就能取消!」

  亞茲拉爾抵抗著叫喊。

  「看、看著那個東西,我就無法克制地想要打開無敵護罩……!」

  「你為了斷絕自己的退路,破壞了墜子嗎?」

  「唔!」

  亞茲拉爾雙手捂著臉。

  笹良木嘴張得比先前都還要大。

  怎麼會有這樣的自爆?

  「我果然還是很糟糕……!」

  「不,雖然確實很糟糕!愛麗絲,怎麼辦!?」

  愛麗絲沒有反應,看來她也驚呆了吧。

  經過數秒,她似乎終於恢復精神。

  「等一下,複製權限……不行,時間不夠……其他的方法……」

  愛麗絲雙手盤胸煩惱,似乎無法立刻有答案。

  笹良木咽下一口唾液。

  怎麼會這樣?再這樣下去,世界將陷入可怕的事態。只要牽手就會結婚的世界,也就是說,大家不能牽手跳【注】水舞或土風舞。咦?感覺好像也不會怎麼樣——(譯註:以色列傳統的民俗舞蹈。)

  「——不對,情況還是很不妙!」

  笹良木用力搖頭,消除腦中的聲音。

  那種白痴設定若變成現實,將會有更多玩家受不了而離去,然後就會終止服務,那是無論如何都必須避免的情況。所以自己要認真點,現在沒時間為了白痴的狀況而虛脫。

  『剩下五分鐘。』

  「……唔!」

  亞茲拉爾的聲音傳來。回頭一看,她已經拔出魔劍在手。

  「果然……我、我還是死了吧!」

  「不行——!」

  莉斯娜哭著抓住她的手臂。

  「放開我,莉斯娜!這樣下去大家都會死!沒有其他的解決方法了!」

  亞茲拉爾的聲音和身體都因為恐懼而顫抖。即使如此,她仍推開莉斯娜,想要用劍刺向自己的喉嚨。她是認真的。她是認真地想以死解決,雖然自殺既不會死,也無法解決問題,不過——總之她是認真的。

  笹良木想要救她。

  沒有別的方法了嗎——就在這個時候……

  「嗯——這也沒辦法。」

  愛麗絲回過頭,臉上露出爽朗的笑容。

  「笹良木,可以把《永恆之墜》借給我嗎?」

  她想到辦法了嗎?

  「我要分析修正檔的程式,推算出解除密碼。為此我需要除錯權限。」

  「咦——那種事情辦得到嗎?只剩下三分鐘左右了喔?」

  「你以為我是誰啊?」

  愛麗絲得意一笑。

  「我是天才GM愛麗絲大人喔!」

  愛麗絲雙手扠腰,挺起胸膛,一副自信滿滿的樣子。

  她的態度非常可靠——但等一下。

  「你先前不是說自己不能使用墜子嗎?」

  以前笹良木想把墜子交給她時,她說基於某些原因而不能使用。

  愛麗絲的臉頰汗水直流,笑容也變得僵硬。

  「……那是謊言。」

  「謊言?」

  「或者說是情況改變了。」

  「是何時?又是怎樣改變了?」

  愛麗絲答不出來。老實說,實在非常可疑。

  她能分析修正檔的程式應該是事實。若非如此,她不會在現今這個緊急時刻說出口。可疑的是『基於某些原因而不能使用』。到底是什麼原因,致使愛麗絲不使用墜子?

  難道說——

  「……!」

  想像到理由的瞬間,笹良木感到一股寒意。

  「喂,笹良木!」

  如果他的想像正確——就絕不能

  把墜子交給愛麗絲。

  (可是——該怎麼做?)

  解除修正需要三位數的數字密碼。

  總共有一千種排列組合,不是隨便猜就能猜中。快想啊,愛麗絲說過『GM首先要會自己思考』。現在不思考,更待何時。

  首先——設定解除密碼的人是費尤莉前主人。

  有沒有什麼關於他的情報?他溺愛費尤莉,卻不敢出手,由於太過愛她,甚至在虛擬世界製作了抱枕。還有,他似乎將費尤莉的三圍『8·5·7公分』奉為神聖文字。

  瞬間——

  一道電流從背脊竄上。

  「該不會……」

  笹良木想到一個可能性,數字也確實符合。

  而且費尤莉以前——也將那三個數字設定為密碼。

  『剩下一分鐘。』

  冰冷的系統語音響起。

  「笹良木,你在做什麼!快點借我!」

  愛麗絲催促笹良木,對他投擲骰子,卻被無敵護罩彈開。

  「——對,一定就是這個。」

  「笹良木,快點——」

  笹良木臉上露出乾笑,朝王座走去。

  眼前飄著一個視窗,等待輸入解除密碼。

  大概——不,不會錯。

  這就是正確答案。

  「沒問題的,愛麗絲。」

  笹良木臉上一直掛著笑容。

  這個世界是爛遊戲。

  解除密碼也窮極無聊。

  那樣的世界——不可以有人死亡。

  笹良木心中帶著確信,輸入數字『8·5·7』。

  『修正套用被取消。開始進行取消處理。』

  系統語音在GM房內響起。

  回頭一看,每個人都目瞪口呆。

  大家似乎都無法理解發生何事。

  最初回過神的果然還是愛麗絲。

  「笹良木——你怎麼知道密碼?」

  「是費尤莉的三圍啦。」

  「什麼?」

  「還記得吧?最終迷宮也要輸入密碼對吧?」

  對製作修正檔的前主人而言,那是最神聖的三個數字。

  笹良木向愛麗絲說明後,她手按著額頭,深深地嘆息。

  「真是……無聊的密碼。」

  「是啊……」

  雖然是窮極無聊的世界。

  不過他們就是活在那樣的世界。

  「咦……什、什麼?發生什麼事了?」

  亞茲拉爾張望整個房間。

  「你聽見了吧,修正檔的套用被取消了。」

  愛麗絲回答亞茲拉爾的疑問。

  「……也就是說……」

  亞茲拉爾茫然地低語。

  「我……不用死了嗎?」

  「不,你原本就不用——」

  「我們得救了,亞茲拉爾!」

  莉斯娜中途打岔,雙手握拳,露出笑容。

  聽見她的聲音,亞茲拉爾終於有了變化。

  她的身體上下顫抖,眼角泛起淚水。

  下個瞬間——

  「嗚……嗚嗚……」

  亞茲拉爾緊緊抓著裙子,發出嗚咽聲。

  「嗚嗚嗚嗚……」

  「亞茲拉爾……」

  「我……我好害怕喔……」

  「沒事了,已經沒事了。」

  「嗚嗚……嗚嗚嗚嗚……」

  莉斯娜在亞茲拉爾的身旁坐下,溫柔地輕撫她的背。笹良木感到心頭一股暖意,自己成功拯救兩人脫離死亡的恐懼。她們已經沒有必要害怕了。

  ——雖然打從一開始就沒必要害怕。

  (不不不。)

  笹良木搖了搖頭,打消想要吐槽的衝動。

  就算是誤會,她們也是真的恐懼死亡。

  所以他決定告訴自己,這樣就好,自己做了一件非常好的事。大概。

  笹良木如此心想。

  看向亞茲拉爾,她還在啜泣。

  「遞個手帕給她比較好吧?」

  愛麗絲說。

  「有那種東西嗎?」

  「抱枕都有了,手帕當然也有啊。」

  看來又是無謂的講究。

  愛麗絲從口袋取出一條白色手帕,遞給笹良木。

  意思似乎是叫笹良木拿去給亞茲拉爾,總之他先接過手帕。

  然後走到亞茲拉爾身邊。

  「亞茲拉爾,你還好吧?」

  他遞上手帕詢問。

  「咦——」

  亞茲拉爾抬起頭,往笹良木的方向看去。

  她的視線在手帕和笹良木的臉之間往返。

  以為她又要開始哭泣的瞬間——

  亞茲拉爾緩緩伸出手。

  握住。

  她不是握住手帕,而是雙手包住笹良木的手。

  女孩子的體溫透過手背傳了過來。

  「那個……」

  她移開視線。那樣的動作就像是有話想說,卻又說不出口。她聲音顫抖,流著淚,似乎拼命想說什麼。在咫尺的距離,可以看見她濕潤的眼眸。被她握住的手上,仿佛能直接感受到亞茲拉爾火熱的情感。

  「那個…………」

  原本低著頭的亞茲拉爾,這時抬起頭說:

  「………………謝謝你。」

  噗通。

  「唔……哇!」

  亞茲拉爾竟然會坦率地道謝。

  笹良木的心跳加快,視線無法離開亞茲拉爾的雙眼。

  他心想——這下糟糕了。

  什麼糟糕了?自己並沒有做出值得受到如此感謝的事。亞茲拉爾似乎認為笹良木救了她的命,但其實不是。雖然並非故意欺騙,可是現在的狀況就只是欺騙她的感謝。

  笹良木開始覺得自己好像是個大壞蛋。

  「亞、亞茲拉爾!我希望你聽我說一件事!」

  「咦……?」

  亞茲拉爾側著頭感到疑惑。

  「什……什、什麼事?」

  她的聲音有些嘶啞。

  依然殘留淚跡的臉頰泛起朱紅。

  有一瞬間,笹良木的目光被她的面容吸引——不過他很快用力搖頭。

  必須現在立刻解開誤會。

  「是這樣的,我說過很多次。」

  這時笹良木咳嗽一聲。這次一定要告訴她。

  亞茲拉爾已經冷靜下來,如果是現在,她應該可以聽進去。

  「剛才的修正檔,並不是死亡遊戲的修正檔——」

  隨後——

  『玩家之間的握手已確認,恭喜兩位結婚。』

  噹噹當。

  擴音器傳出鐘聲。

  亞茲拉爾頭上出現愛心標記的視窗。

  視窗里寫著一行字『已婚 丈夫:笹良木』。

  「「——————咦?」」

  插圖p305

  笹良木與亞茲拉爾的聲音重疊。

  亞茲拉爾訝異地看著笹良木。

  「咦——這、這是怎麼回事?」

  笹良木無法回答。

  感覺不管說什麼都是自掘墳墓。

  這個狀況有點不妙。或者該說不是有點,而是非常不妙。

  「所以就說,這是戀愛系統的修正檔了吧。」

  愛麗絲毫不猶豫地說。

  隨後,澎的一聲,笹良木與亞茲拉爾的左手被白煙遮蔽。

  「哇!?」

  「呀——!?」

  白煙很快散去,並沒有什麼變化——不對,只有一個變化。他們左手無名指上套著銀色無花紋戒指。仔細一看,戒指上還刻著『笹良木&亞茲拉爾』的小字。

  「好像是結婚戒指呢。」

  愛麗絲的語氣十分冷靜。

  亞茲拉爾茫然注視左手的戒指。

  「咦?咦?咦……?」

  她的視線在笹良木與愛麗絲之間往返。

  「可、可是……我套用的是死亡遊戲修正……」

  「那是惡質的玩笑。死亡遊戲不可能發生。」

  愛麗絲篤定地回答。

  「我再說一次。套用的是戀愛系統修正。證據就是那對結婚戒指。」

  「咦、可、可是!」

  亞茲拉爾似乎還是不能接受。

  『取消修正的處理完成。以後禁止再有戀愛行為。』

  系統語音響起,亞茲拉爾的動作完全停止。看來她終於理解了。

  接下來是短

  暫的沉默。

  對於笹良木來說,這段時間就像永無止盡,如果可以,他希望世界在這段時間崩毀。對於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他連想像都覺得可怕。然而,這段時間當然不會是永遠。結束的時刻來訪。

  轟!

  「什麼!」

  亞茲拉爾的臉頰瞬間通紅。

  「什、什、什麼——」

  她的手不住顫抖。

  臉頰漲紅至極限,雙唇就像蛇一般蜿蜒扭曲。

  亞茲拉爾明顯內心動搖,但原因並不是恐懼,而是因為羞恥。

  為什麼感到害羞——大概是——基於致命性的誤會吧。

  啊啊。

  她終於發覺了。

  不過她應該再早三十分鐘察覺——

  就在笹良木心中這麼想時……

  「這是什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亞茲拉爾空虛的叫聲,在GM房內迴蕩。

  插圖p3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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