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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開始大妖王非常鄙視這種互動,但宋彩卻不知疲倦,一遍又一遍嘗試,還真有點不屈不撓的精神。大妖王心想算了,就這一次,讓著他也無妨。

  於是偉大的宋爸爸就在半個小時之內教會了他家大雁擁抱,這成就,夠他吹半年的。

  這個晚上,一人一狗又是鞏固又是複習,足足抱了上千次。到了第二天早上,宋彩買好了早餐擺上桌,又把家裡的衛生搞了搞,確定空氣清新、塵埃不染後才去叫陳蔚然起床。

  推門進臥室的時候陳蔚然已經起來了,正在換衣服——他自己的襯衫經不起壓折,昨夜洗了澡之後穿的是宋彩的睡衣。宋彩恰好迎上他露出胸膛的瞬間,尷尬地縮了回去,把門重新給關上了。

  洗漱之後陳蔚然從廚房幫太姥姥端出剛煮好的豆漿,坐到桌邊問宋彩:「姥姥和姥爺還沒起來嗎?」

  宋彩:「嗯,昨晚喝多了,睡懶覺呢。」

  陳蔚然笑笑:「老兩口子挺恩愛,挺逍遙。」

  宋彩:「是啊,這樣過了一輩子。你知道他們為什麼能這麼和睦嗎?」

  陳蔚然看了看廚房裡的太姥姥,湊到宋彩耳邊:「是不是因為有丈母娘坐鎮,姥爺不敢跟媳婦嗆聲?」

  宋彩噗嗤一笑:「不是。是因為姥姥耳聾。」

  陳蔚然「唔」了一聲,若有所悟。

  活在一個喧囂的世界中,周遭難免會有各種雜蕪的聲音,有時候可以勸自己不想聽的不要去聽,聽到了也當沒聽到,但有多少人能真正做到不拘小節,對難聽的聲音一笑置之?反倒是真正聽不到的人,心中能有純粹的從容安穩。

  「挺好,」陳蔚然又湊近了些,幾乎是貼著宋彩的耳尖在說話,「難怪太姥姥快九十歲了還這麼矍鑠,你們家的家風真不錯,人啊就應該保持這種達觀精神。」

  宋彩耳尖一熱,本能地歪了歪身子,笑道:「我們家哪有什麼家風,怎麼自在怎麼來唄。」

  兩人正聊著,身後響起太姥姥的聲音:「哎喲你們小兩口待會兒回屋裡再膩歪,先吃飯,豆漿要涼了。」

  陳蔚然笑意更濃,對太姥姥乖巧應聲,宋彩卻嘴角直抽抽,反抗道:「太姥姥,誰膩歪了呀,都說了他是我朋友!」

  太姥姥頻頻點頭:「噢,好好好,太姥姥不說啦,年輕人臉皮薄,小彩不害臊啊。」

  宋彩:「……」

  宋彩實在沒法在飯桌邊待下去,匆匆忙忙吃完,轉身去幫大雁準備早餐。原本大雁一直窩在小沙發上,這會兒卻不見了蹤影,宋彩拿了幾個肉包子進屋,登時僵成了木棍。

  只見大雁正瘋狂撕咬著昨夜新換上的床單,尤其陳蔚然睡的外邊,已經變成了一堆破棉布條。

  宋彩衝上去就抱住了大雁:「壞狗子!你幹嘛?!」

  外頭的陳蔚然應聲進屋,幫他從大雁嘴裡奪走了床單。大雁盯著陳蔚然的眼神兇惡無比,再轉向宋彩時也沒有完全恢復,還帶著三分剛才的氣勢。

  宋彩仿佛頭一回認清大雁的品種,一時怔住。

  自從把大雁從酒店弄回來,大雁就一直對他不冷不熱的,本來宋彩以為這狗子生性恬淡,又因為長期流浪受了不少委屈,敏感一點警惕一點都是可以理解的。但今天一看,發起瘋來也很可怕啊,就連他這個當主人的也或多或少生出點畏懼來。

  大妖王瞧見宋彩的表情時終於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了,連忙把齜出的獠牙藏回去,舔了舔嘴。這時陳蔚然開口道:「宋小彩,你這狗……最好還是帶去寵物醫院全面檢查一下。」

  宋彩責備地望向他,他便笑著攬住宋彩的肩膀:「不是那個意思,我想說,流浪的動物容易沾染病菌,狂犬病毒的潛伏期可是很長的,不檢查的話我真不放心你。」

  宋彩:「知道,沒誤會你!」

  陳蔚然:「那就好,要不然今天就帶過去?我正好開車送你們。」

  宋彩略一遲疑,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大妖王並不知道狂犬病是什麼東西,但聽他們語氣也知道是一種比較厲害的疾病,需要去找大夫看看。他對自己附身的這條狗沒什麼信心,覺得檢查一下也好,只不過不大高興由陳蔚然送去。他的視線鎖定在陳蔚然摟著宋彩的那隻手上,怒意再次涌了上來。

  萬幸陳蔚然轉身就去樓下發動車子了,大妖王這才沒有當場做出妖王史上最跌惡行,按捺下了狂咬鹹豬手的衝動。

  宋彩拿了項圈過來,大妖王知道又要被套住了,冷著臉看他扣上項圈扣子。

  宋彩的腕骨真的很纖細,尺骨也不是很明顯,只微微露出一點圓,不像一般糙漢子那麼突兀。加上他皮膚白,手指長,乍一看像是一雙善於舞文弄墨、撫弦撥音的手。

  大妖王沒留意到自己竟然掉了一滴口水。

  宋彩頓時嗤笑,「嘣」地一聲敲在狗鼻樑上:「不是文明犬嗎?怎麼還流口水?」

  大妖王先是一愣,見他拿了軟紙來給自己擦嘴才忽地明白過來,窘迫得想找條地縫鑽進去。

  ——這不可能!一定是這條狗,是這狗嘴漏!

  一路上大妖王都沉浸在這條狗是不是嘴漏的疑慮里,直到陳蔚然把他們送到了寵物醫院。醫生抽了一管血去化驗,叫宋彩耐心等結果。等待的過程中又有穿著藍綠色衛生服的小護士跑來和宋彩聊天,給他安利寵物節育的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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