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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彩:「為什麼?」

  「這還要問為什麼,難不成娘你見過被摔死的螞蟻?」

  宋彩:「……」

  說的也是,螞蟻能被摔死嗎?不,從懸崖上扔螞蟻,螞蟻最後不是被餓死的就是老死的。

  道理是懂了,但宋彩多少有點恐高,眼看著自己那雙巨大到詭異的鞋子就在下頭兜著,還真是恐懼隨心生,由不得你不怕。

  宋彩心道豁出去了,閉了眼,縱身一躍。

  啊,從未有過的輕盈體驗,被風托著的感覺竟是如此美妙!

  他像一片碎紙屑,在空中拐了好幾個彎後落地,雖然磕著了膝蓋,但真的不算疼。宋彩穿著白襪子踩在地上,把每一粒塵埃都看得清清楚楚,而地磚上的每一道接痕都變成了溝壑,他得一道一道翻。

  那麼還有一個問題——以他步行的速度,什麼時候能走到江晏的房間?

  小黑煤球看他犯愁實在忍不了了,乾脆脫離他的身體跳到地上,化成黑色小人的形狀把他提溜起來,駝在背上一路跑到了江晏的房門口。

  江晏的房門關著,小黑煤球一條圓滾滾的胳膊化成了刀,刷拉削掉了自己的頭皮,然後把目瞪口呆驚嚇過度的宋彩放在那頭皮上,道:「放心啦娘,我沒事。」

  果然,他那塊被削掉的頭皮立即又長了出來,一點都看不出來剛做過手術。宋彩稍稍放心,隨著小黑一口氣吹過來,乘著黑色「飛毯」飄進了江晏的門縫。

  江晏在幹什麼?

  嘶……江晏在脫衣服!

  作者有話要說:  親了,哈哈哈

  第68章 濃情著淡彩5

  堅實的後背就在眼前,雖然那背影在此時的宋彩眼裡巨大如山, 但架不住身材比例和肌肉線條太好, 視線描繪加同比縮小之後仍然是一幅讓人血脈賁張的畫面!

  宋彩連忙捂住了鼻子, 糟糕,有種血壓飆升的趕jio!

  「飛毯」沒有要停下來的趨勢,距離那後背越來越近,宋彩猛地抓住邊沿。

  ——歪,航空局嗎, 請問飛機怎麼在半空剎車?

  下一秒,宋彩撞在了江晏的後背上,又順著脊柱線滋溜溜滑了下來。

  江晏察覺到有東西彈到自己身上,也能嗅到熟悉的氣息, 但回頭去看卻什麼都沒有, 便沒當回事。他拿來濕毛巾開始擦拭大臂上已經乾涸的血跡, 那是昨夜在曜煬宮被眥昌的蟒尾掃出來的傷。雖然傷口已在妖力恢復時癒合了,但血跡卻一直沒來得及清理。

  落到床上之後就躲在被角縫隙里的宋彩正好看見了這一幕, 極度不是滋味, 剛調整過來的心態又要崩了。

  他想起,從早上回到大澤宮之後江晏好像就沒離開過他的視線,雖然白天他單獨出去買過禮品, 又繞道去找人寫了剖白的字條,但回來以後江晏並沒待在房間休息,即使進了一趟也只是短暫停留,很快又出現在他的視線里。

  他只把江晏的出現當成了一種習慣, 卻沒想過江晏有可能是在盯著他,不,是在保護他。因為他太廢柴了,不是出這種問題就是出那種問題,導致江晏不得不把自己變成他的監護人,每天要花大量的時間來關注他的安危,甚至連自己染了血的裡衣都沒時間換掉。

  江晏擦洗好之後就換上了宮人準備的新裡衣,套上外衫、扣好腰帶,恢復了板正模樣。他大概是沒打算睡覺,靴子也沒脫就上了床,開始盤腿打坐。

  宋彩從被角後頭鑽了出來,一路連滾帶爬跑到了江晏的大腿邊。夜挺深的了,他也確實又累又乏,但是不敢打瞌睡,怕江晏稍微動一下就把他壓成一坨紅shi。

  也不知過了多久,江晏始終一動不動,宋彩卻扛不住了,本來就不知道自己這麼幹是出於什麼心理,沒事好做就困意泛濫,縮在玄色衣袍上睡了過去。

  江晏睜開眼,嘆了口氣,掌心黑火縈繞了幾圈之後便飄到那一小片血滴似的紅色上方,柔柔地將其包裹,卷著放到了枕頭上。

  黑火散去,小血滴陡然變大,化成俊俏的小公子,睡得正香。江晏給他蓋上被子,放下帷帳,自己則去了門外。

  夜涼如水,寂寞如星。

  人間的夜不是大妖王的夜,天上的星卻像極了那人眼裡的星。

  第二日醒來時宋彩滿腦子昏脹,不明白自己怎麼睡在了江晏的房間。他爬起來找江晏,找了半天也沒找到,只看見外頭的一排沿階草被人編成了蜈蚣辮,還有幾根草葉被就地正法,頭頂著「蚱蜢」、「小魚」啥的可憐地搖晃。

  除了江晏還有誰會這門手藝?宋彩唉聲嘆氣,看來江晏又熬過了艱難的一夜,編的那隻像蝦不是蝦、像蟹不是蟹的玩意兒莫非是澳龍?

  恰巧北雲既路過,看見他站在江晏的門外發呆便問他怎麼了,他含糊了幾句,跟著一起往蛟王殿走。走了兩步跑回來,一把擼走了草葉上的「澳龍」。

  「抓了個什麼?」北雲既問。

  宋彩耳根紅了紅,道:「沒什麼,草蚱蜢。」

  「是江少俠編的?」北雲既幾不可察地嘆了一聲,「他對你當真是……」

  宋彩連忙擺手:「沒有沒有,不是那樣的,你誤會了!」

  北雲既:「誤會?我是說,他是個重情義、講道義的人。」

  宋彩:「……哦,我、我也是這麼認為的,哈哈,他對朋友都是這樣。」

  北雲既:「不,他對你格外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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