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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到此處,父子倆大動干戈。

  江晏道:「眥昌不是做做樣子,他設的那道屏障是以自己的妖丹為基,若是被破壞了,妖丹亦隨之受損,危及性命。」

  宋彩聞言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心想:合該打起來,那話說得太難聽了,人家倆孩子是一個媽生的,怎麼就不是親兄弟了。別說周小姐沒有紅杏出牆,就算她是真心實意主動愛上的訛鬼,也輪不到他這個渣男說三道四。長得俊有個屁用,不講道理啊,滿嘴胡扯麼不是。

  宋爸爸對眥昌他爹的好感度直降到底,再一看江晏,完美!果然不比不知道,一比呵呵笑,還是自家男主最優秀。

  之後,困擾了宋彩不少時日的問題得到了解答:眥昌他爹真是被眥昌親手殺死的。不過,是誤殺。

  兩人在海岸上斗得不可開交,引來了圍觀者。眥昌怕把玄禮也引來,便卷著他爹投進了海里,他爹也隨之化出蟒尾,同他在海里繼續纏鬥。

  時值潮汐,海上湧起風浪,咸浪撲面惹人煩躁,眥昌的父親便舉劍刺向自己的親生子,意圖逼他讓開。但眥昌怎麼都不肯,徒手抓住了劍身,硬生生把劍鋒擰向了他父親。

  他父親聞見血腥氣,怒斥他忤逆不孝,再不讓開就真的下狠手了——當爹的再不濟也不會真對親生子怎麼樣,拔劍原只是想嚇嚇他。誰知眥昌是抱著拼死的決心來的,聞言非但沒有退讓,反倒加重了力道,虎口被劐開的口子深可見骨,鮮血直流。

  眼看著局面僵持不下,恰逢一道詭異的赤雷降下,把海面映照得泛紅。那雷不偏不倚擊打了在父子倆中間,做父親的手一松,做兒子的手一緊,紅柄白刃劍便橫切了下去。

  眥昌的父親被直接切掉了頭顱。

  頭顱不像四肢,它不是虛化出來的,它是蟒首化的形,只有那麼一顆,掉了就沒處續了。

  當眥昌意識到自己殺了父親時,臉上的表情是從未有過的驚懼。他抬起劍,呆呆地看著上面的血跡,滿臉海水縱橫,悽厲悲慘。他最後想起要去撈父親的屍體,便提著劍鑽進了深海,一去不見了蹤跡。

  宋彩扶著額頭:「我現在是不是該發表一下觀後感。」

  江晏:「若不想說也可不說。」

  宋彩:「不是不想說,是不知道說什麼。本來眥昌這傢伙挺可惡的,但看他經歷過這麼多狗血事跡,不變態好像也說不過去。問一個問題吧,你說他到底恨不恨玄禮?要是換了我,肯定會把恨意轉嫁到玄禮頭上,畢竟是因為護著他才失手殺了生父的。」

  江晏道:「不恨。」

  宋彩:「……這麼簡單?」

  「嗯,就這麼簡單。」但想了想,江晏又覺得有必要補充一下,「妖的感情比人更直白,一旦分清了愛與恨,便會一根筋地執著下去。眥昌從來不恨玄禮,到了也恨不起來。就像他母親周小姐,執著地認為自己愛的是蟒,結果冒出一個訛鬼,她便寧願死,也不肯朝前邁一步。」

  宋彩想,是這樣不假。

  江晏於是偏過視線,專注於掌心的一小簇跳躍的妖火上,輕聲道:「我也是這樣的人。」

  這麼一句話,差點把宋彩的心弦給撩撥斷了。他發瘋似地往大膽了想:你這樣的人,這樣的情,這樣的勁頭,可別對著別人使啊!

  好在影像中又出現了另一個男子,叫他把思緒稍稍轉移,避免了更深層次的胡思亂想。

  那男子像是個人族來的,除了長得好看沒什麼特別的,而眥昌自然也沒幹什么正經事——玩夠了女人玩男人,左手右手齊齊抓,前後的學問都不拉下。

  「這什麼人哪!」宋彩感慨,方才的惋嘆全TM化成了泡影。

  江晏也使了小法術,學著宋彩的操作給兩人的身上塗了馬賽克,只是比宋彩塗得更厚,小方塊中除了模糊的晃動什麼都看不出來。

  或許是因為這次玩的是男人,眥昌稍顯激動,忙活的時候話也說得多了些。

  他毫不遮掩自己的惡行,說周家莊沒了以後他還特意折返過一趟,因為那裡死了很多人,怨氣太重,為了平復怨氣,他把大雨之後泡在水裡的屍骨全撈了起來,晾在高地,經年累月地曝曬,直到骨頭脆得像芝麻糖,一踩就碎了。

  不僅是周家莊的村民,他還把那片土地翻了個遍,把所有埋在土裡的屍骨都翻了出來。那包括他母親救助過的討便宜沒下線的人,包括心安理得躲在周家莊裡避禍的窩囊廢,也包括被邪祟嚇得落荒而逃的趕屍隊遺留下來的「貨品」。

  他問男子知不知道趕屍隊碰上了什麼邪祟,男子驚駭到只會搖頭,他便說,是一隻訛鬼。訛鬼打算吸食鬼氣,在大澤境內攔住了趕屍隊,他那瞎好心的母親正巧跑去幫人收屍,結果被訛鬼盯上了。

  訛鬼生性貪婪,從來除了吸食別無他想,可恨,那隻卻偏是個離經叛道的。爛肺黑心生出了妄念,等到修為成熟,又把周府打探得一清二楚後,該死的訛鬼化成了他父親的模樣,騙走了他母親。

  眥昌忙活了好久,宋彩和江晏便不得已看了好久,眼睛和心靈都深受荼毒,結果跟聖母有關的信息半點沒得到,別提多鬱悶了。

  宋彩忍不住問:「眥昌臨死前也沒告訴你什麼嗎?哪怕一點提示呢?」

  江晏知道他在問哪方面的問題,坦然答道:「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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