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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以為嚇麻了爪的靈狐會如他所願,誰知靈狐非但沒有要為自己和孩兒討說法的意思,還當即暴起,打算殺了他這唯一的目擊者滅口。

  一蟒一狐在樹叢里廝殺,恐怕難免會引起路過的人注意。眥昌當機立斷,把剩下的藥粉全悶進了靈狐嘴裡,之後在那片樹叢中痛快享用,讓靈狐在死亡的最後一息都面帶著放縱的快意。

  ——那是他第一次體味到藥的好處,他還當自己是做了件好事。

  眥昌這計劃算是砸了,他也沒辦法繼續留在靈獸宮,否則很快就會被揪出來。他沒處打聽玄禮因為靈狐的事情怎麼樣了,只在後來的滾滾天雷中看見了一點白色的影子,再接著看見祥瑞乍現,那個雪片一樣的人居然因禍得福,渡劫進階了。

  奇不奇怪,氣不氣人,那傢伙既然接受了敕罰雷,便說明他根本沒為自己辯解,稍稍一查就能查出冤屈的事情,他居然不辯解!他升了仙、升了神,事事無所謂的性子居然還和從前一般無二!

  眥昌大笑。

  ……他對自己的哥哥視若無睹的樣子,當真還和從前一般無二。

  蟒眼看得再遠也只能看到那麼高了,眥昌不得不收了蟒眼,擦去眼角的兩行血淚,承認自己賭輸了。

  宋彩說:「聽他講過去的事,多少得有疏漏吧,我們幹嘛不自己調到前面去看?」

  江晏:「回溯珠是深海齧齒蚌產出的珠子,能記錄的內容長度和齧齒蚌的年齡相關。一般妖民們得到的珠子大多只夠記錄一到兩年,時間更長的也不過四五年。眥昌這顆珠子不是天然的,他通過法術把許多顆融合在了一起,其間必然有很多年份是沒記錄下來的,所以才特意把這段口述的內容融在此處。」

  宋彩咋舌:「然鵝我們並不想看這段。」

  江晏沒由來放輕了聲調:「看看也行,權當學學經驗……」

  宋彩:「啊?學什麼經驗,你可別跟他學壞了!」

  江晏抿著唇,似笑非笑:「……嗯。」

  那些年裡,眥昌經歷過許多人和妖,後來和先代半妖王混到了一處,又經歷了許多半妖。但靈狐和她肚子裡的崽,始終是結在他心頭的一顆瘤子——並非什麼骨肉親情,單純是好奇。

  先代的半妖們多是妖和人生出來的,形態上大都是半人半妖,就和妖化了一半人形時差不多。

  可蟒和狐狸的崽能是什麼樣的?

  狐狸已經死了,那個崽也活不了,眥昌的好奇心卻與日俱增。終於有一日,他碰上了一隻暗戳戳跟蹤白蟻的黑蠍子,好奇心便被挑到了制高點。

  他捉住那隻黑蠍子,戳破了他的小秘密,告訴他暗地裡跟蹤是窩囊廢的表現,喜歡誰就要勇敢地搞,哪怕失敗了,好歹還搞上了呢。

  尋常小妖對力量的追逐就像飛蛾撲火,光亮面前它會變得盲目。力量強大的蟒王對一隻籍籍無名的黑蠍子來說便恍如天上的日月,放個屁也是香的。因此,得蟒王一番「教育」之後的黑蠍子備受鼓舞,勇敢地把白蟻那啥了。

  等到白蟻生出的一窩小崽子全都孵化以後,眥昌比親爹還高興,紆尊降貴地跑去慰問,順便看看孵化出來的都是什么小怪物。

  沒想到,只有一隻是一半白蟻一半黑蠍的半妖,醜陋歹怪,活似畸形的甲殼蟲,其餘則都跟母親一樣,是正常的白蟻形態。

  眥昌對黑蠍子的能力產生了懷疑,也頗為失望,當著黑蠍子的面搖頭哀嘆,勸他死了那份心吧,孩子爹壓根不止他一個,另一個是人家同族的白蟻,在那方面的能力還顯然比他強。

  黑蠍子當頭棒喝,覺得自己在蟒王面前丟盡了臉,簡直沒法活了。他向蟒王請教該怎麼辦,蟒王大發慈悲地給支了招,說如果換了他,就把這些小孽種全捏死,叫那蕩婦懊悔,日日以淚洗面。

  聽到這裡,宋彩氣得想拍桌,心想:我TM居然聽一個連孟德爾遺傳定律都沒學過的傢伙編排一個跟遺傳有關的故事,還TM聽得津津有味!

  更可恨的是眥昌自己閒得無聊,就跑去禍害別人,三言兩語挑撥得白痴黑蠍子殺光了自己的小崽子——哦,還剩一隻,那隻半蟻半蠍的活了下來,就是黑市里碰上的那個鬼甲!

  要不是宋彩曾在和他接觸的瞬間看到了些微的過往,鬼甲殘缺不全的幼年記憶里出現過同樣的白蟻和黑蠍子,誰能知道這個被當做打炮時的調情解悶劑的故事說的就是他一家啊!

  虧得鬼甲還為他賣命,知道自己的母親和兄弟姐妹都是誰害死的嗎?

  宋彩由揉眉心改成了揉太陽穴,剛揉了幾下,察覺到一隻手從他腦後繞了過去,接著便是力道勻緩的手指落在了太陽穴上。

  「江晏,我……」宋彩想說「我只是在表達糟心的感受,不是真的頭疼」,但江晏願意為他費心,拒絕的話怎麼可能說得出口。

  「謝謝啊,謝謝。」他改了口。

  表情有些僵,笑得也不自然,誰讓他心裡已經開始對人家想入非非了。如同之前經歷過的那些摟摟抱抱一樣,這次的接觸也沒逃得掉,成功在他那個要命的念頭後面領到了名為證據的號牌。

  影像里的眥昌終於忙活完了,對床上不知是死是活的男子說:「要是本王的那個小崽子還活著就好了,本王真想知道,長了殼子的蟒是什麼樣子,會不會也跟白蟻生的小怪物一樣丑。誒,你猜猜看,那個指引本王上天界的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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