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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漢森!你這是說的什麼話?」米特夫人面色發紅,出口的語氣不自覺變得嚴厲,「說錯話了就該道歉!你要是不鬧著玩滑板,會這麼避之不及嗎?」

  「你現在像是有家教的樣子嗎?等回頭,我告訴你的父親,看他怎麼說!」

  漢森怔然,胸口略微起伏了一下。

  米特夫人向來溫和、疼愛他,這麼多年幾乎沒指責過他一次。今天,就在他二十歲生日的這一天,卻顯得格外反常。

  漢森沉默了好幾秒,終究是不想讓自己掛臉的母親難堪。他撇了撇嘴唇,靠近厲淮深半步,潦草一句,「對不起。」

  簡單的,沒有多少真心。

  「是漢森不懂事,拿著滑板胡亂玩,撞倒了你。」米特夫人緊跟著一句抱歉,她將擔憂的目光投在厲淮深的身上,「……有沒有什麼地方受傷了?」

  「晚餐吃好了嗎?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吃點,權當是我們給你們賠禮道歉了。」

  她緊張說著,視線越發殷切。

  終於,厲淮深對上她的視線,定定地看了一眼。下一秒,牽著就毅然決然地抽手走人。

  黎卿的牽握被甩開,他看著快步走出大門的男人,匆匆對米特夫人留下一句勸告,「萍水相逢而已,還是請你和你的家人好好慶生吧,白雅女士。」

  最後一聲稱呼,顯然已經表明了態度。

  白雅盯著兩人離去的方向,緊繃已久的神經像是斷了線的弦,瞬間掉出眼淚。

  同樣今天生日,又同樣是她當年取的名字,眉眼間還和記憶中的那人如此想像……這樣的巧合,還能是誰?

  她怎麼都沒想過,出生三天就被自己『狠心』拋棄的那個孩子,時隔二十多年後,會以為這樣的情況相遇。

  「媽,你怎麼了呀?」

  漢森見到母親突如其來的眼淚,一時沒了主意,手足無措道,「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等下次遇見那兩人,我保證好好道歉。」

  「你別哭啊。」

  白雅怕漢森察覺到異常、追問。只好拼命忍住自己的情緒、抹掉眼淚,「沒事,我不哭,你聽話就好。我們進去吧,蛋糕還沒切呢。」

  漢森點點頭,頓時沒有剛剛囂張的氣焰,攙扶著她一起進了包廂。

  ……

  一小時後,黎卿端著醒好的紅酒靠近房間。

  從莊園回來後,厲淮深就一直靜坐在床邊,單看背影是說不出的落寞。

  黎卿突然有些後悔,好端端地偏要跑去什麼莊園吃飯。結果現在倒好,說好的慶生反倒給男人添了一件傷心事。

  「淮深。」黎卿走了進去,將其中一杯紅酒遞給了男人,「……有我在,不要把任何事情都憋在心裡。」

  厲淮深抬眸看向青年,神色淡淡地接過酒杯,「我沒什麼事。」

  「你當我看不出來嗎?我沒想到會遇到那個人。」黎卿先自我檢討了一番,「上次在本州機場落地,我和她就有過一面之緣。」

  只不過,那時候的他,還不知道米特夫人就是失蹤多年的白雅。

  再加上『之前』,厲淮深提及這位母親的次數少之又少,黎卿更不知道兩人在生日當天會意外相遇。

  厲淮深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青年一向反應敏銳,肯定已經猜到了剛剛那女人的真實身份。

  黎卿飲了一口紅酒,試探性地問道,「淮深,你是怎麼認出他的?」

  按照常理來說,白雅離開厲淮深的時候,後者不過才出生三天。記憶里,是根本不可能有對母親這號人物的印象。

  厲淮深垂眸,攥著杯子的力度開始發緊。

  黎卿察覺到了這一幕,當機立斷地攏住他微涼的手背,「淮深,我不想我們之間隔著一層薄紗,我想要了解你的一切情緒,無論好的、還是壞的。」

  厲淮深冰冷的心破開了一絲裂縫,他用指腹蹭過青年的手腕,「等我一下。」

  「好。」黎卿揚唇。

  厲淮深從自己的隨身行李箱裡拿出一本泛黃的本子,從中拿出一張洗印出來的照片,遞了過去,「淑姨給我,說是當年遺漏下來的一張合照。」

  黎卿垂眸一看——照片上,是一對舉止親密的戀人,男女方正是厲睿和白雅。兩人郎才女貌的,十分相配。

  特意是白雅,和現在根本就沒有多大的差別。看得出來,時光對後來的她格外仁慈。

  厲淮深將父母的照片收進自己的行李箱,時時刻刻帶著,又怎麼可能認不出來?

  只是他習慣了用冷硬的外表掩藏一切,從來不提及父母,也從來不將這份思念宣之於口。

  黎卿想到這兒,心尖驀然刺痛。

  「十歲之前,我一直都在想,這些年她在哪裡?為什麼這麼久了,都不肯回來看我一眼?更甚至,會不會出了什麼意外?」

  厲淮深喝了半杯紅酒,平靜開口,「想了那麼幾年,這種念頭就淡了。」

  Alpha的心智,往往比尋常B、O要更加早熟。更何況,是像厲淮深這樣自覺『寄人籬下』的孩子。

  他不聲不響努力將一切事情做到最好,堅決不讓黎氏夫婦操心。同樣的,以往絕對不會和黎卿這位真少爺進行任何的物質攀比。

  厲淮深知道自己的親身父親『拋棄』母親,有了自己的家庭,心裡難免有怨恨、有不解。於是,他對這位素未謀面的父親,乾淨利落地斷了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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