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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目光不自覺地往側後方一瞥,追問道,「我很想知道,當年你為什麼選擇出走?這些年,你又為什麼不肯回華國見一面淮深?」

  「你既然今天約了我出來,想必也是想通過我傳話,給淮深一個交代吧?」

  白雅輕嘆了一口氣,「你和你父母一樣,很會洞察別人的內心想法。」

  青年說得沒錯,她今天的邀約的確是這個意思。

  自從那日在玫瑰莊園之後,白雅便滿腦子都是厲淮深的面容和身影。

  如果說,曾經的她對這位大兒子,只存了一道模糊的概念。那麼連日來,這份思念便有了一個實質。

  白雅抿了一口檸檬水,開始漸漸陷入回憶,「我和淮深的父親原以為能走到白頭,所以早早就確定了關係。只可惜,感情破裂來得太猝不及防。」

  她省略了那一段分手的痛苦回憶,苦澀道,「懷孕的那些時光,除了有你母親幫我,其餘苦痛的日子都是我一個人熬過來的。」

  家族破產覆滅,千金小姐一朝淪為普通人,甚至沒有結婚就懷孕……

  悉城名流圈最不缺的就是碎嘴,這些指指點點,一遍又一遍地砸在了白雅的最痛處。

  「那段時間,我的心壓抑再壓抑,臨近生產時已經到了頂端。」

  白雅懷著孩子,又抑制不住對已經分手的戀人的思念,她千方百計打聽到了厲睿的消息,想要等生產後再去找對方。

  她知道,兩人間存在著有誤會,過硬的自尊心是導致分手的主要原因。

  她還愛著厲睿,她想對方應該也是。

  然而,時隔幾個月,她又一次得到了厲睿的消息。

  ——她用盡全力愛著的男人、她肚子裡孩子的父親,要和另外一個女人結婚了。

  白雅深受這個消息的打擊,甚至連原定的預產期都沒到就生產了。

  「起初,我沒想過要逃的,我只是想要去看看。」白雅想要向黎卿坦誠,也想要借對方的口給厲淮深一個交代。

  但這些往事,實際上是在戳她已經痊癒的傷疤。

  「去看什麼?」黎卿放緩自己的聲音,有了一個猜測,「你來a國?你來看了厲睿先生的婚禮?」

  白雅回想起當年又傻又可憐的自己,苦澀一笑,「是,我真的忍不住內心的衝動。我好想告訴他,我們有了一個孩子,是個很可愛的男孩。」

  「眉眼長得像他,鼻子和唇像我,孩子的名字是我們在熱戀期就想好的,叫淮深。」

  白雅因為一時衝動,『丟下』了還在襁褓中的孩子,連身體都還沒恢復就孤身一人去了a國。

  來得早來得晚,都不如來得巧。

  她站在教堂外,聽著戀人再熟悉不過的語調,卻對著另外一位溫柔又美麗的女人說著婚姻誓約。

  教堂布置得很好看,和他們曾經構想得一模一樣,但幸福的不是她。

  白雅承認,那一刻她恨不得學著小說里狗血的橋段,衝進去打破這場正在進行中的婚姻。

  但深埋在骨子裡的教養和道德阻止了她——

  她已經不幸福了,不能再毀了另外一個正在通往幸福的女人。

  厲睿會成為一位好丈夫,也會成為一位好父親。

  唯一的遺憾,他不屬於她和她的孩子。

  「婚禮結束時,那天很不湊巧地下了雨。我看著厲睿和他的妻子從教堂出來,幾乎是落荒而逃。」

  白雅在雨中狂奔著逃離,產後的虛弱還沒得到恢復,再加上心裡上的重創。

  雙重打擊下,她終是支撐不住,暈倒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時,我已經被人送進了私人醫院,救我的是一位律師,是他在雨中發現了暈倒的我。」

  黎卿點頭,「是您現在的丈夫?」

  「是。」白雅暫且略過了這個話題。

  「……醫生告訴我,我有很嚴重的產後抑鬱症。」

  「產後抑鬱症?」黎卿眉心一蹙。他是聽說過這個病症的,嚴重者極端的時候甚至會選擇了結自己的性命。

  下一秒,他就見白雅伸出了自己的右手,略寬的手鐲摘下,露出了兩道挨得極盡的傷疤。

  「這……」

  「我先後自/殺過兩次。」白雅垂眸,摩挲著手腕上的傷疤。

  那時候的她,已經完全沒了活下去的念頭。接連不斷的打擊已經淬滅了她所有的希望。

  她甚至不敢回到華國,不敢再去見見那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孩子。

  她一想到那個孩子,就會想到孩子的父親。

  這是一個無解的循環,她的確懦弱了,所以想到了用死亡做了結。

  「在我最痛苦的時候,是我現在的丈夫給了我陪伴,他一次又一次地開導著我。」

  「他願意傾聽我的過往,了解我的悲傷。」

  白雅知道,這位米特律師對自己有感情。

  但她已經不對戀愛、婚姻抱有任何的期待,甚至拒絕了好幾次。

  所幸,米特律師是懂她的,從來沒有強求過她做任何選擇。

  再後來,白雅成了米特的助理、和對方來往各國跑律法案子。

  在他們認識的第六年,白雅終於將心交付給了這個可靠的男人。一年後,他們有了一個孩子。

  「或許是上天給了我一次彌補的機會,淮深和漢森的生日居然在同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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